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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6期
让
翰 墨 留香
一次,我 和 一 些车 友 骑 行前往国家地质公园龙虎山。当日到鹰潭时,天空阴霾,行将风雨大作,我们刚好途经一公园,便停下来休整。这个公园林木葱葱,山石奇形怪状,前来游览休闲的附近居民不少,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吸引了我的目光。
只见老者右手拿着一只装满水的“营养快线”的塑料瓶,瓶口用剪成毛笔尖状的海绵塞住,他躬着背在大理石地上比划着。原来他正在这里练习书法,而这简易的塑料瓶竟是他的毛笔。
老人头发花白,微矮偏胖,行动看似不灵便,可落笔却有力而稳重;他目光炯炯有神,宛如钻研凝思。顺着笔端,其入点干脆,斜横强劲有力,撇捺如关刀,长竖似青铜长剑,笔力雄健,笔势雄强豪放,笔端仿佛涌现了千军万马,或是澎湃海浪。“钟山风雨起苍黄,百万雄师 过大江。虎踞龙盘今胜昔,天翻地覆慨而慷”,毛主席的《人民解放军占领南京》诗经过老者笔触一气呵成,跃然于地上,其行楷字铁划银钩,令旁人惊叹不已。
我既惊叹又好奇,于是问老人是否钻从书法,为何在此地习作呢?老人撇收捺放完成了“慷”字,微微摇了摇头,顿了顿嘴回答说:“我呢,原来在一家机械厂当工人,现在退休了,清闲着便在家练练书法。后来感觉公园环境好,空气清晰,便制作了这只笔,把书案移到了这地,一来自己可以修养修养,二来也希望能鼓励更多的孩子喜欢上书法进而临习,现在的年轻人都不太练了……”老人越说脸上与目光里越显隐忧。听后,我们这些后生只能静静地低下头。
突然风雨大作,大树叶子沙沙作响,人群瞬间散去。雨滴颗颗砸在写在地上的字上,笔画渐渐被淹没消失,宛若于大海中翻落的航船。望着笔走龙蛇的字淹没在雨中,我惋惜至极,而环顾四周,刚才的惊叹声转为滴滴答答的雨声。
无独有偶,又有一次我骑车去老校区办事,因为去得早就到处逛逛。不知不觉就到了“六零二所”,刚好山坡上有一草木葱郁宁静的公园,园内小径旁花儿朵朵,仿若闹市区外的“世外桃源”。坐在高处的大理石椅张望,偶尔有几个小朋友结队穿过公园向东去,往东瞧去,原来公园东侧有一小学。小朋友们背着书包戴着红领巾,有的追逐打闹着,有的唱着歌蹦跳着……不知不觉时间转到了七点半,估量可以回去了,就起身了。这时,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出现在视野中,他正站在小朋友们上学经过的路旁,远处看去他一动不动,只是手在画着什么。他雕塑般的姿态引起了我的好奇,于是走近去看看。然而一副熟悉的画面出现在我的面前。仍然是花甲老人,鬓白如丝,一付大镜片眼镜,白色衬衫。他右手握着一根小管径而又长的铝合金管,底端用制成笔尖状的海绵塞住,水顺着海绵的移动铺在地板上,他正练习书法呢!
老人练习的也是行楷,龙飞凤舞,点画精劲细腻,虽然写的具体字句我忘记了,可是其书法造诣却有一定深度。他心无旁骛,没有注意到我在一旁注视他,写完一轮后,我上前轻声与他招呼。这才了解到老人是六零二所飞行器设计的退休职工,每天老人早起就拿着这铝合金管在公园里写写画画,这已经成了老人的晨练了。
“您儿孙们都学习书法吗?”我问。“孩子们呢,有练也有不练的,这不能强求,取决于他们的兴趣吧。不过在家里我经常练,倒能激发他们的兴趣,我有时候也会教他们。”老人的话让我想起了我们家。在我小时候,每年春节爷爷都会写春联,我们五兄弟就在一旁围着看他落笔收笔。在爷爷的影响下,我堂兄开始练习书法,几年后堂兄承担起了写春联这个担子;堂兄工作之后,我哥就接过了这个担子;现在哥也工作了,这任务就落在我肩上。就这样,通过担子的接替,我们几兄弟都加入了习书法的行列。
在校园里,偶尔会有书法展,每每我驻足欣赏的时候,都会看到旁边有同学专注欣赏。那时候我会想,书法无疑是中华儿女难以割舍的文化情愫,假如他们有位拿 “营养快线”习作的爷爷,有位拿 “铝合金管”练笔的爷爷,有位喜欢写春联的 爷 爷……,也许他们今天欣赏的是自己的作品,或是另外一种心境。
可是随着现代科学的发展,电脑的普及,学习书 法 的 人 越 来 越少。现在不少人,特别是年青人,由于已经习惯使用电脑,已很少拿笔写字,就更无遑学习书法了。其实练习书法的好处很多,它不仅可以调节人的心理素质,还可以培养人的韧劲与耐力。假如我们注重引导,让一代代新人体会书法的魅力,给他们适当的条件,我认为笔墨纸砚将能永远传承下去,翰墨定将留香千秋百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