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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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4期

陶窑的火光还能延续久———观《陶窑》有感
刘龙材


  寂静的夜里弥漫着深沉的夜色,火苗里没有节奏的噼啪声却像助威的鼓掌声,伴随着喷吐而出的火星子,闪烁着,跳跃着,停顿在那不见底的夜空。映衬在夜色里的只有烧窑工人不停挥动着的抻子。
  纪录片《陶窑》就是以这样的场景开始的,开始 讲 述关于陶 窑 ,关于手工艺传承的故事。
  在那么一个山清水秀的村庄 ,泥坯结构的房屋 ,青黛色的瓦片掩映在高高的竹木下 ,几只小鸟从屋 顶 飞过,不经意间也曾留下几句清脆的欢歌。伴随着小鸟的叫声,隐隐约约能听见敲打声,镜头循声带我们走进制陶的手工作坊。作坊里工人们光着膀子,汗流浃背,或搓着坯料,或一圈圈拿捏着陶器,或敲打着基本成型的作品。在他们的身边,摆放着大大小小的等待放进窑里烧制的坯胎。
  在他们当中,制陶年龄最大的已经有45年,岁月已经在他们的额头刻下了抹不去的印记,虽然出自他们之手的陶器无数,这或许就是这些老窑工唯一的欣慰,但在他们的眼里,陶窑的火光已经很难延续了。他们的孩子有的走出村子,开拓出属于自己的一份事业;有的还在村子里,却改行做其他营生。
  在这个古老而又略显苍凉的制陶作坊里,往日兴旺的人气一去不复返,他们的敲打声也慢慢变得沉闷。他们沉淀了一辈子的技艺,将随着自己的老去而断传,即使有那么几个人还想着去发扬光大,可是在这个追求物质、追求经济发展的社会当中又难免是孤芳自赏。
  在那种貌似原始群居的生活方式中,他们依然在享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简单生活。这种简单的循环写就了一个老窑工四五十年的生命历程。在他们简单的午餐中,即使就在那么短暂的片刻间,还有人在完成未完成的作业,这是一种怎样的职业自觉。他们过着自己的生活,并且热爱生活,热爱自己的工作,保持着一种原始的,纯净的职业操守。
  从《陶窑》里,我们看不到纷繁复杂的世事变迁,而这种变迁显然是存在的。
  孩子们牵着大水牛,眸子里流露出天真无邪,试想他们长大后是继承父业还是另有出路?我们都希望制陶技艺代代相传,可是现在陶制品市场已经愈来愈小的情况下,又不得不让他们去开创自己的事业。
  陶窑的火光还能延续多久?当影片的结尾只留下日光照进窑洞里,空荡荡的窑洞里剩下一些瓦砾,光线逐渐变暗,使人不禁黯然神伤。在这个他们祖辈们勤恳工作,倾注心血和汗水的地方即将杂草丛生。这个曾经窑火兴旺的龙窑却在他们的手里变得了无生气。
  陶窑的火光还能延续多久?当“低碳”这个词语慢慢走近我们的生活,人们似乎不再愿意往窑口添加柴火,而把目光朝向热能利用率更高、更现代化的窑炉。“低碳”已经高调地冷落了山岗上的陶窑,使得原来风风火火的陶窑,躺在那片几近荒芜的山岗,奄奄一息。
  陶窑的火光还能延续多久?从陶窑里用麻绳抬出的一件件作品,无论题材如何,风格如何,都像一个个音符,在跳动着,在弹奏着,合成农耕一族的兴衰。也许在明天,陶窑的火光即将熄灭,但在我们心底已有那么一道火光已经熊熊燃起,陶窑的智慧属于我们这个民族。
  《陶窑》介绍:《陶窑》是由景德镇陶瓷学院李见深教授与景德镇电视台 《陶瓷纵横》栏目策划、制作的。该纪录片拍摄于2007年8月,当时摄制组冒着40多度的高温在极其艰苦的条件下拍摄完成的。2008年4月,这部22分钟的记录片在法国喜获第十届国际陶瓷艺术电影节电影文化遗产奖,并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授予最佳陶瓷艺术记录片奖,成为本次电影节中中国唯一一部反映陶瓷文化的获奖片子。《陶窑》以安徽泾县行将消失的古陶工艺为背景拉开镜头,讲述了关于泾县龙窑烧制陶的故事和面临行将消失的工艺文化的担忧,旨在警示陶瓷产区需要保护那些行将消失的工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