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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0期
海岩小说之地名和人名
海岩的作品,引起我兴趣的时间并不长,也就是近两年的事。作者在作品《永不瞑目》的后记中,曾这样说过自己的创作理念:“戏不够,爱情凑,爱情不够景来凑。”是这样的,海岩的作品中,描写或创造了很多地名,诸如车水马龙的现代北京城、西南一隅的安静小镇、能发思古之幽情的亭轩茶楼、引人入胜的自然山水等等。正是这么一个个地名和人名,串连成我记忆中海岩小说的故事长廊。
一本《死于青春》,让我记住了一个名叫茶淀的地方。印象中,这个地方好像离唐山很近,属于河北。于是,我在不自觉中便将它跟白洋淀联系在一起,不自觉中把白洋淀的那幅波光荡漾、水鸟啁啾、芦苇婆娑、荷香暗送的画卷,复制到它身上。
美丽的事物固然值得流连,但若镌刻上灾难的痕迹,就会显得更加刻骨铭心和惊心动魄。30多年前的那场自然灾难,在一瞬间夺走了二十多万人的生命。人性的弱点,在灾难面前总是容易被放大,同样人性的真正光辉也会在这时大放异彩。陆小祥,他跟自己的名字一样,有点小,小得很平凡。但正是这样一个小人物,在那段非常时期里,他青春的灵魂在苦难的烈火中得到涅槃和升华。小说诠释了李大钊之言,“吾愿吾亲爱之青年,生于青春,死于青春”。人之初,性本善,初生之人,都带着一股新生的朝气,真善美这些美好的特性,都是与生俱来。随着岁月的雕琢,这些生命之树上的美好之花逐渐凋零。故李大钊之言,在于希冀青年人不管是在岁月坦途中还是在岁月险境中,都要保持自己与生俱来的“青春”本色至死不渝。陆小祥做到了,在灾难中持守了善念燃烧了青春。
同样是拷问人性的作品,都梁的《亮剑》跟海岩的《死于青春》有着异曲同工之处。只是前者的主角的一生更加波澜壮阔,后者则显得相对卑微渺小。但是在人性的天平上,上帝用来检测所有人的砝码都是一样,无分贵贱。而至于评估人性善恶的试金石,正如这两本小说中所表达的意思一样,是用灾难。茶淀,一个用悲剧展现人性壮美的地方,犹如虞姬别项王之舞,成了悲与情的完美结合。
边陲苍凉,雄关漫道。边关,不是用来表现叱咤风云的将帅霸气,便是用来展现“一将成名万古枯”的哀民之叹。但在还岩的《永不瞑目》里,有个叫金山岭的地方,站在金山岭之上的司马台望京楼,“吸毒者”肖童跟缉毒警欧庆春紧紧拥抱在一起,任清澈无比的寒气包围着。那时的漫山灰色的薄雾,搭配着金黄的树叶,遥远的北京城也刚从朦胧中醒来。没有谁来打扰,他们就在这大明朝徐达将军、戚继光将军曾经执鞭挥戈的雄关上,任爱情的潮水肆意拍打。
上天喜欢跟凡夫俗子开玩笑,那么这个最大的玩笑便是爱情。每天有多少不般配的爱情在上演,有多少俊男倩女隔银河而长叹。或许正如那句话所说,表面般配的爱情往往并不和谐,因为维系两人之间关系的往往只有般配,而没有更为深刻的根源。在爱情的世界里总是充满了激情和好奇,所以冒险精神是爱情的魅力精髓之所在。一旦失去了冒险精神,爱情生活便会变得寡淡似水,正如肖童跟文燕之间那样。欧庆春比肖童大很多,照理说两人之间应该有了年龄的鸿沟,但事实却是肖童离开了文燕,置一掷千金的大小姐欧阳兰兰于不顾,追起了欧庆春。为了她,他深入虎穴,刺探情报,面对毒贩,强颜欢笑,以至于染上毒瘾被燕京大学开除。这或许,原因就在于欧庆春比他年龄大,欧庆春是警察,女的警察,这有悖于固定的思维习惯,爱情常常违背常理,于是在金山岭这个带着铁气跟血味的地方,他们的灵魂紧紧相拥。
金山岭,一个古战场上的爱情之地。战场为死,爱情为生。死与生的对撞,注定是一出如黑夜跟白天般纠缠不断的绵长苦戏。但爱情,就喜欢这样,谁也挡不住。
闭上眼,海岩小说里的那些充满故事的地方,一个又一个角色次第登场,上演着一幕幕的悲欢离合。南勐河边吊脚楼里碰到毛杰前来追杀她的安心,鉴河边夕阳下撒着姐姐跟母亲骨灰的陆保良,还有南州大学内调侃施肖萌不会生炉子的周志明……哦,海岩小说里的那些地名和人名。(臧建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