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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期
朱温弑君与唐哀帝墓葬定陶
唐朝中后期,国事废弛,有多位皇帝先后被藩镇(军阀)和宦官赶下台。大唐的最后一位皇帝———唐哀帝李柷,就是被权臣朱温强逼禅位,贬为济阴王,后被鸩杀于曹州(菏泽),葬于定陶的。
朱温属于无赖之徒,诡计多端,早年曾参加黄巢起义,毛泽东在评注二十四史时,就认为朱温“与曹操略同,而狡猾过之”。黄巢起义军占领长安建立大齐政权后,由于招抚措施不力,致使归降大齐的地方藩镇重新又反戈农民政权。驻守长安东北门户———同州的大齐防御使朱温,此刻却被策反投降唐朝廷。逃到四川的唐朝皇帝李儇为达到让更多的起义军将领投降的目的,便赐朱温名全忠,授予兵权和领地。这样,朱温由起义军将领一下子变成了血腥镇压起义军的鹰犬。与此同时,游牧于北方的沙陀骑兵也开始出兵中原。在几股势力的联合剿杀下,大齐政权很快灭亡了。朱温投降大唐后,依靠消灭、收编起义军和兼并其他藩镇而逐渐做大,最后竟拥兵挟持皇帝掌握了朝廷大权。李儇死后,宦官拥立他的弟弟李晔为昭宗皇帝。史书称昭宗“攻书好文,尤重儒术,神气雄俊,有会昌之遗风。”昭宗非常想有所作为,他重视选拔人才,修正政策,出兵伐西蜀,征河东,内除宦官,削庸臣,谋求扭转时局,无奈受制于朱温,没有能够施展抱负和才能,却招致了杀身之祸。天佑元年(904年)八月,朱温派手下大将朱友恭、氏叔琮弑杀了昭宗皇帝。
唐哀帝李柷是被朱温谋害的第二位皇帝。李柷原名叫李祚,是昭宗的第九个儿子。朱温弑君立十三岁的李柷为皇帝,挟天子以令诸侯。在此后两年多的时间里,朱温以皇帝的名义,贬谪和处死大批朝中大臣,安插自己的亲信在各个要害部门;削弱各地藩镇的势力,使他们无力与自己对抗;出兵征讨异己力量,扩充自己的地盘,权力完全掌握在手中。这个时候,朱温指使皇帝左右密谋禅让事宜。在这些大臣们的精心策划下,小皇帝赐封朱温为诸道元帅,接着加封为相国,统管国事,并以朱温所管二十一道为魏国,封朱温为魏王,加九锡,特许“入朝不趋,剑履上殿,赞拜不名”。随后,唐大臣们秉承朱温的旨意,威逼哀帝献出国家册文和传国玺,天佑四年(907年)四月,哀帝降御扎在大梁禅位于朱温。
朱温当上皇帝后,降唐哀帝为济阴王,将其幽囚于曹州。朱温篡权给同样怀有野心雄踞一方的沙陀人李克用和藩镇李茂贞、王建、杨渥等人提供了出兵扩张的机会,他们打着恢复唐室的旗号,发出檄文出兵讨伐朱温。为消除后患,开平二年(908年),朱温令人在曹州毒害了李柷,济阴王死时年仅十七岁。据《旧唐书·本纪第二十下·哀帝》记载,“(朱)全忠建国,奉帝为济阴王,迁于曹州,处(居住)前刺史氏叔琮之第。时太原、幽州、凤翔、西川犹称天祐正朔。天祐五年二月二十一日,(哀)帝为全忠所害,时年十七,仍谥曰哀皇帝,以王礼葬于济阴县之定陶乡。中兴之初,方备礼改卜,遇国丧而止。明宗时就故陵置园邑,有司请谥曰昭宣光烈孝皇帝,庙号‘景宗’。中书覆奏少帝行事,不合称宗,存谥而已。”《资治通鉴》也认为:朱温曾“迁济阴王于曹州,栫之以棘,使甲士守之。”“癸亥,鸩杀济阴王于曹州,追谥曰唐哀皇帝。”后唐时“有司请为哀帝位庙,诏立庙于曹州。”清朝时由刘藻修编的《曹州府志》,也记载了同样的内容。
哀帝墓葬于定陶却难精细定位。定陶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遭河患兵燹较严重,仅清初镇压李化鲸造反一事,就造成民残地荒十有八九。唐贞观二年(628年),定陶被并入济阴县,北宋初定陶仍然是济阴县的属镇(乡)。其间济阴县一直为曹州所管辖。唐哀帝葬于定陶,后唐时被谥为“温陵”,这是唯一的一处埋葬在唐朝李氏皇陵园以外的唐帝王陵寝。墓主人唐哀帝李柷被朱温杀害,以王的礼节安葬在定陶。二十年后,另一位建立了后唐政权的皇帝唐庄宗李存勖想迁温陵于长安却没能将其迁走,他的继任者明宗以帝王的规格在原址重修了哀帝的坟茔,并在曹州建庙祭祀,这就是唐哀帝陵能够长留定陶地下的原因。可以猜测,温陵的墓室并不会奢华,但二次重修的园邑应该是非常宏大气派的。这样规格的陵园建筑,在现存最为古朴、明嘉靖四十四年(1565年)编修的《定陶县志》中竟未见有只言片语的记载。时任南京户部陕西清吏司郎中的乔迁作序写道:“陶旧未有刻志,每遇上索,则搜罗残编补缀以应。”就是说,在明嘉靖四十四年前,定陶根本就没有官方系统整理刻印的地方史料,只有一些“残编”而已,这样就造成了唐温陵渐渐不为人知的结局。《旧唐书》成书于后晋,作者曾做过后唐的大臣,既然作者确定后唐皇帝曾大兴土木在此建造陵园,修建庙宇,那么,哀帝墓葬在定陶应该是确凿可靠的。后唐的统治者是沙陀人,由李唐皇帝赐赏而得姓。他们统治中原后,还以儒家礼仪设九庙(天子),把唐太宗等皇帝统统敬为他们的祖先,可见他们对天命传授的重视。他们派人看护先辈帝王陵墓是必不可少的,而看护陵园的必定是李姓或是赐为李姓的大臣。笔者曾多次到定陶考查,均未发现有这方面的李姓久居之户。也许失去官奉和保护的皇陵看护人的后人,在北宋时就早已没有了踪迹。哀帝陵的确切位置在什么地方?看来只有依靠先进的科学技术,或者有偶然的发现才能找到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