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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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4期

温暖的冬天


  今天忽然从二食堂的电视里听到今后几天会降雨的天气预报,不知是真是假。“天上钩钩云,地上雨淋淋。 天有城堡云,地上雷雨临。”这是小时候常听到的一句谚语。听着天气预报,我下意识地抬头看看蔚蓝的天空,几丝白色的云优哉游哉地在空中摆着尾巴,午后的阳光将白色的寝室楼抹成淡淡的金黄色,有些发黄的柳条懒懒地垂着,没有一丝风。
  我向来不相信天气预报。电视里天气预报员的嘴巴和股市分析专家的嘴一样———不靠谱。但来长沙后发现,长沙的天气预报基本上还是可信的:不是长沙的预报手段有多先进,而是长沙的天气基本上都是有规律可寻的。比方说,夏天的某几天,年复一年地下着雨;冬天的某几个月,寒风冷雨会让人瑟瑟发抖。如今天气预报说要下雨了,那长沙的冬天就真的要来了。
  今年长沙的冬天简直不像是冬天。来湘三年,每一年的冬天都让人无比地刻骨铭心。呼呼吼叫的北风夹杂着落地即结冰的冷雨,让街上急行的人们不敢喘气。一张口,吸进口腔的冷空气如刀子一样顺着喉管一路割下去,穿透路人单薄的小身体,让全身的皮肤瞬间跳起节奏鲜明的踢踏舞。往年的冬天,除却上课,我是死也坚决不出门的。如果不是为了维持身体的热量,我连每日三餐都懒得去吃。长沙的冬天实在是太冷了。也许是长沙前几年的寒冬给我留下了心理阴影,今年刚入冬,我就迫不及待地洗晒棉衣羽绒服等御寒的衣物;只要一出太阳,我就疯疯癫癫地把全寝室的被子都扯出去晒,毕竟,在长沙的冬天,看到如此明媚的阳光的机会不多。可到了十二月,那轮挂在3栋楼顶上的艳阳居然还懒洋洋地照着。记得十一月中间有几次,下雨了,起风了,冷得紧。我裹上早就准备好的棉衣,套上厚靴子,看着在风中发抖的人们,心想,还是我早有准备。但老天好像和我开玩笑似的,隔天就晴了。我只好脱下棉衣,等待冬雨的下次光顾。但下一次,又是刚一下雨就停。如此几次三番,我的耐心终于被耗尽:我把过冬的衣服都悉数收进衣柜,穿着长袖外套仔裤,一身轻松地在南校和新校区窜来窜去。长沙的冬天,竟不像了冬天!
  2009年的冬天是我在长沙过的第一个冬天。经历过2008年冰冻的长沙人过那个冬天过得有些小心翼翼。每次出太阳,总能看到南校的楼管阿姨们急急忙忙将衣服被褥等挂在室外晾晒,从四栋走到三十栋,一路上彩旗飘扬,在难得的几个艳阳高照的日子里很是有些应景。等到下雨的日子,所有人都是瑟缩着脖子,把手插在衣袋里,背着一个龟壳似的双肩包跑去上课———单肩包固然好看,但毕竟双肩包贴着后背能抵挡很多从背后偷袭的寒气。
  在寒冷的日子,我发了疯地想念那个我闭着眼睛都走不错巷子迈不错步子的北方小城。尽管冬日里小城时有降雪,室外温度计也可怜兮兮地缩在零下十几二十度的地方,但屋内毕竟有暖气。试想,在窗外雪花飞舞的时候靠在暖气边独对一盆春意盎然的君子兰,这是何等的温暖惬意!屋外穿得也不是很厚,虽然气温都在零下,但没有太大的风,衬衫上套一件薄薄的羽绒服或是风衣就足矣。可在长沙,这些都成了奢望。
  今年十一月的中间几天,北风刮了起来,紧跟着,冷雨将秋天的影子清洗得干干净净。看着窗外的雨帘,我想,今年长沙的冬天就这样来了,也许以后几个月都是这样吧!彼时工作上的压力,生活上的不顺心,将我的生活彻彻底底地变成了灰色的。宅在寝室的几天,我一遍遍地翻看高中同学录,一遍遍地回忆高中生活的点点滴滴。心情最低落的时候,我曾想,是不是来这里就是一个错误呢?我原本是可以安逸地呆在家乡的。寝室人、朋友们见我心情消沉,便时时讲一些轻松的话题。但我仍觉得,生活灰暗得不行。
  雨下得最大的那天,我宅在寝室面对着空白的电脑屏幕发呆。突然,手机响了,是母亲发来的短信:晚饭吃了没?在玩电脑吗?今天天气预报说长沙降温了。你上次说毛衣领子不舒服,你寄过来我重新给你织一下……三千里外,正下着大雪,而眼前,却是密密实实的雨帘。我忽然觉得身上暖洋洋的。似乎有些什么东西通过这小小的手机传到了我的身上。我想小城的雪,想小城的每一条街道,想家里房子的模样,想家里温暖的沙发,而这些回忆,这些念想,最终,都汇聚到母亲的脸上。母亲的脸在我的脑海中变得无比的清晰,皮肤上的每一条纹理,额头上的每一道皱纹,都变得真实可感。我想母亲。想家。
  眼前的阳光灿烂无比。温软的草地上人们三三两两地坐着看书,晒太阳,聊天。阳光已经从淡黄色变成了金黄色了。温暖的夕阳就要到来。今年长沙的冬天竟不像了冬天。我这儿阳光明媚,想问母亲一句:小城里今天冷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