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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南科技大学报》 - 第166期

徐志摩的诗化人生


   □ 校长办公室 陈鋆宝
我将在茫茫人海中寻访我唯一之灵魂伴侣。得之,我幸;不得,我命,如此而已。——徐志摩
如今这个年月,关于爱情的话题已不新鲜,至于诗人就更没人提了,但以一位诗人的爱恋为主线的电视剧《人间四月天》竟受到了不少人的热捧,倒也新鲜。徐志摩的爱恋故事早有所闻,诗集也都看过,前段时间,内心些许苦闷,想起了曾经热播的电视剧,点播看了一遍,内心有些感触,觉着还好。于是,又翻起他的诗集,合上诗集。闭上眼睛,一位才情洋溢、风度翩翩的诗人便浮现在我的眼前。这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呀?突然想写些什么,关于他的爱情和他的诗。
  19世纪20年代,在中国新诗坛上,出现了一位诗情似山洪爆发般的诗人,他像一只 “天叫歌唱的鸟”,浑身燃烧着生命之光的艳异,口里不住地唱着星月的光辉与人类的希望。他勇敢地冲破了中国封建文化那种掩藏在峨冠博带、道貌岸然的君子风度后的虚伪性、说教性,以其清脱灵动而成为中国新诗坛上一颗最耀眼的明星。他,就是徐志摩。
  作为中国现代文学史上著名的诗人,不管在生活中,还是在诗歌中,他对美的执着追求,他那天真无邪、崇尚自由、平等、博爱的人道主义情怀,追求人生真谛的精神是感人至深的。他的人生观是一种“单纯信仰”,这信仰包括爱、自由和美,他梦想着理想的条件能够合在一个人生里。他的一生,就是追求这个“单纯信仰”实现的历史。
  1897年1月15日,徐志摩降生在浙江省海宁县硖石镇的一个富商之家,父母对他关爱备至。亲人们的疼爱,使徐志摩过着极为幸福愉快的童年生活,从而促使他的天性未曾受到任何羁绊,向着自由、纵情的方向发展。在随后的生活中,师从梁启超和结识林长民对他自由个性的形成和发展都起到了重要的作用。然而对他自由个性形成影响最大的,应该是留学英国期间受到的英国民主自由思想的浸染。徐志摩爱自由,反专制,争民主……这些思想跟他在西方,特别是英国受教育大有关系。他所钟情的思想自由、言论自由、行动自由等,并非以个人物质享受为出发点,而是以人类文化为根据的,他曾是中国文化界保卫思想自由的健将。在诗歌创作上,徐志摩所宝贵的,是与风云并驱的灵感,这可以说是自由的最高表象。
  徐志摩不但在物质条件丰厚的环境中长大,也在爱的熏陶里从襁褓步入成年,所以他爱和平,重感情,尊人性。当他在求知过程中一接触到人道主义,全身心立刻欣然响应。他一生所崇拜的最重要的几位俊彦:狄更生、罗素、泰戈尔和梁启超,都服膺人道主义,而在他英雄榜上的其他人物,莫不胸怀温情、心存博爱。
  然而最让人感动的还是他一生对爱情的执着追求。他爱得很辛苦,但也很幸福。他把爱情看得至关重要,认为爱情的成功是人生的成功,爱情的失败是人生的失败。他在给梁启超的一封信中写下了这样一句话:“我将于茫茫人海中寻访我唯一灵魂之伴侣,得之,我幸;不得,我命,如此而已。”于是,他在短暂的一生中不停地去追寻那“唯一灵魂之伴侣”,爱恋一代才女林徽因,后又追求陆小曼,他把爱情看得如此重要,他曾说:“爱是甘草,这苦的世界有了它就好上口了。”“我没有别的方法,我就有爱;没有别的天才,就是爱;没有别的能耐,只是爱;没有别的动力,只是爱。”“我是极空洞的一个穷人,我也是一个极充实的富人——我有的只是爱。”“我白天想望的,晚间祈祷的,梦中缠绵的,平旦时神往的——只是爱的成功,那就是生命的成功。”徐志摩历经了缠绵悱恻的爱恋,他的爱恋因纯粹而珍贵,因执着而感人,因才情而诗意盎然。
  徐志摩在爱情的沉浮中所经历的种种心情、种种体验,成为他创作诗歌的动力和源泉。在他的第一本诗集《志摩的诗》中,就有大量歌咏爱情的诗篇。如《雪花的快乐》一诗,抒情主人公自比为半空中飞扬的雪花,怀着欢愉的心情,去寻求自己的意中人,并终于融化在她柔波似的胸口里,强烈地表现了对美好爱情的向往。《她是睡着了》一诗,则把理想中的爱侣描写得如梦如幻般美好,同样流露出对爱的如痴如醉之情。《这是一个怯懦的世界》一诗,则描写了一对情侣决心逃出现实世界的“牢笼”,奔向天边的小岛去实现恋爱自由。不仅表现了对爱情的大胆追求,而且洋溢着反抗和叛逆精神。《翡冷翠的一夜》,是徐志摩的第二部诗集,在《翡冷翠的一夜》一诗中,诗人借描写女主人公在爱侣要远走前夕的复杂感情,达到了情感与美的高度融合,具有较强的感染力和审美价值。这诗的结尾写道:
  ……
哎!你说还是活着等,等那一天!
  有那一天吗?——你在,就是我的信心;
可是天亮你就得走,你真的忍心
丢了我走?我又不能留你,这是命;
……
只愿天空不生云,我望得见天,
天上那颗不变的大星,那是你,
但愿你为我多放光明,
隔着夜,隔着天,通着恋爱的灵犀一点……
在后期的诗集中,也有些爱情伤感诗,如《我不知道风是在哪一个方向吹》一诗,用反复吟唱的抒情方式,抒发了爱情生活上失意的忧伤之情,音调柔和,诗句自然、新颖,像“在梦的悲哀里心碎”,“黯淡是梦里的光辉”便是极富魅力的诗句。可以说,在中国现代诗坛,能如徐志摩一般热烈表现爱情,赞美爱人,并在诗中迸发出无法摆脱的爱的折磨的,恐怕再找不出第二个人了。
  徐志摩还是一个纯粹的自然主义者,他热爱山川河流,陶醉于自然美景。英国的康桥是徐志摩的梦之故乡,是他艺术创作的摇篮,是孕育他灵性生长的土壤。面对康桥优美的自然风景,美感的神奇顿时升华为一首首清新婉丽、恬静优雅的诗篇。在大自然的陶冶和浸染下,徐志摩创作了大量优美的诗篇,其中尤以1928年的《再别康桥》为佳。这首诗把内心的灵性神韵同康桥温馨静谧的美妙相交融,把自己对康桥依依不舍的万般柔情,借助匀整的音节,整齐的韵律,行云流水般地表现出来,是西方艺术表现手法与中国古典诗词意境美的完美融合。
  1931年11月19日,一心想着飞的徐志摩从南京乘坐邮政小飞机去北平,至济南城南州里庄附近,因遇大雾,机触开山,遇难身亡。一个才情横溢的生命戛然而止,时年36岁。正如他诗中所言:“但它一展翅,冲破浓密,化一朵彩云;它飞了,不见了,没了。”然而在他短短的36年的人生中,徐志摩却创作出版了大量的作品:诗集4部,小说集1部,剧本1部,译作5种,以及信札、日记4种。
  这个锐意追求诗化生活,这个老想飞如天马行空的诗人,就这样悄悄地走了。蔡元培挽联曰:“谈话是诗,举动是诗,毕生行径都是诗,诗的意味渗透了,随遇自有乐土;乘船可死,驱车可死,斗室坐卧也可死,死于飞机偶然者,不必视为畏途。”
  徐志摩短暂的一生就像一首精美的诗,跳动着欢快的生命的音符;他的诗歌,诚如朱自清先生所评,“他是跳着溅着不舍昼夜的一道生命水”,以其活力四溢的美,征服了无数读者。徐志摩去了,留给我们的是永远吟诵不衰的诗歌和无限的惋惜与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