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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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93期

忆邵次公先生

 


  我父亲李燕亭先生在北京大学化学系毕业后留美,1923年夏取得南加利福尼亚大学硕士学位,并获得罗省公立图书馆学校毕业证书,回国后被国立北京农业大学聘为农业化学教授,于1924年2月应聘位于开封的河南大学(当时名为中州大学),任图书馆主任兼理科化学教授直到1949年夏。
  我于1926年在开封出生,1938年秋至1944年夏初在潭头就读于全部由河大师生任教的七七中学初中和高中部,1944年至1948年在国立河南大学化学系本科读书并获得毕业证书及理学学士学位,此后几乎全在河大或与河大密切有关的单位工作,最后在河大离休。我岳父历史系教授张邃青先生亦在河大工作终身。妻子张综国立河南大学经济系毕业后亦在河大工作,她几乎全是在教务处工作,曾担任过教务处长,参与过河大校史的编写。我的女儿、孙子、孙媳都是河大毕业,外孙也在河大攻读硕士研究生学位。可以说,我是河大人,我家是河大世家。除了我亲历河大的一些事以外,还听到过先父和父辈们谈到有关河大的人与事。兹录如下,以飨读者。
《老照片》第42辑116-123页刊登《汴梁晚报》记者韦绪智的文章《一代词人的悲歌———邵次公先生晚年在汴轶事》。这篇文章使我回忆起解放前先父住室里挂有一长条幅,就是邵次公写的。字很秀丽,内容不记得了,只记得上面说明是“集宋人长短句”。好像父亲未对我说过有关这条幅的事,也未介绍过他。解放后,也未见此条幅。
  上世纪50年代初,父亲一人随化学系到新乡师院。一次我回家,见母亲跟一位年轻人说话。母亲对我说,他是邵次公先生的儿子,从杭州来,想寻找他父亲的字画。他因听说他父亲的字画是由开封的杨律师的太太保存,但不知杨律师的家,就来开封寻访。杨律师已过世,于是母亲让我领他去。因杨律师在解放前小有名气,而且他家就在和我家相邻的辘轳湾街。我不认识杨家的人,领他到杨律师家门口就分手了,不知后果如何。
  今读韦文,认为邵次公在河大历史上实有他的一页。据韦文:“邵瑞彭先生为浙江淳安县人,字次公……1912年出任国会众议院议员,素以仗义秉公耿直敢言著闻……1923年,北洋军阀曹锟以重金收买议员竞选总统,他崇尚气节,把曹锟贿选的铁证———五千元的贿选支票拍照后径寄京沪各报发表,并向北京地方检察厅提起控诉,一时间全国舆论大哗。为躲避曹党追杀,邵瑞彭转道津港,避往上海……1931年受聘为河南大学国文系主任,寓居开封直至病殁。”(笔者注:邵先生去世的时间是1937年12月2日)韦文介绍了邵次公的学问和教学水平:“邵次公精于词章、音韵、文字、训诂、天文历算、版本目录之学……但凡是他讲课时,学生来听讲的还特别多。那是因为他学养深厚,讲课常不带教材,而是想到什么就讲什么,引经据典,旁征博引,听者如醉如痴,欲罢不能,颇受同学们的欢迎和崇拜。”
  但,如韦文中所说,由于邵次公与一位女弟子“两人由相互欣赏最终发展到相恋同居……可在封建意识根深蒂固的开封城,不啻是一件人皆不齿的丑闻。”所以,“亲朋好友与其疏运”。其实,在蔡元培任北大校长时,就聘请过留着清朝小辫、嗜爱三寸金莲且纳妾的辜鸿铭任教,这主要是从学术上考虑。何况,邵次公在政治上还曾起过很好的作用。
  邵次公在学术方面的著作有:《扬荷集》、《山禽余响》、《小黄昏馆词》、《次公诗集》、《次公词稿》以及《泰誓决疑》、《古历钩沉》、《壮学堂文》、《梧丘杂扎》、《书目长编》等三十余种。以上据韦文。
  又,韦文在文中提及,“有关邵瑞彭先生的简历,柳亚子在其《南社大事记》一文里曾专门作有介绍”。(注:照片前排正中即邵次公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