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经常一个人在屋子里发愣,身旁的烟头躺了一地;
她一看见“招聘”二字就飞奔而至;大多数都是悻悻而归;
他每天因为“无事可干”而狂打电脑游戏;
他买了小酒每天都喝,喜欢拎着罐装啤酒和零食去操场;
她偷偷擦掉了学院里的招聘信息,不愿意和别的同学一起看;
他脱掉了时尚的牛仔换上了笔挺的西装,奔波于各类型的招聘会;
她依旧每天很早起床,拿上书本,急匆匆地往图书馆、自习教室赶;
他把四年留下的书都寄回了家,还有那把心爱的吉他。
毕业,成了这个夏季最容易产生共鸣的话题。
这是一个让人感伤的季节,每年的六月,友情、爱情、工作、考研、分别、散伙饭等,很多话题总是绕不开。那些荒唐的,搞笑的,忧郁的,飞扬的,愤怒的,喜悦的,无比快乐的时光一去不返,而那种放肆的幸福以后再也不会有了。总有很多煽情的话要说,很多纪念性质的事情需要去做,这是最后的疯狂,还是人生新的一个起点?毕业,我们都等着再出发。
光阴的记忆
来到大学校园之前,想象大学生活是白色的。因为象牙塔是白色的,整个生活就好像它折射的光:纯净而自由。大一的时候,觉得生活是橙色的。太多新生活扑面而来,新鲜而灿烂,热情而紧张。橙色的记忆里,有第一次见到名教授的激动,第一次加入社团的好奇,第一次考试的紧张……大二的时候,生活是绿色的,青春拔节生长,旺盛得像正在生长的树,梦想也一点点接近现实。跟老师讨论问题时,看见他脸上满意的微笑;跟老外对话时,给自己打了个满意的分数;开始熟悉校园里任何一处美食,也常常在BBS上呆到很晚……大三的时候,生活变成蓝色。我们冷静了下来,明白自己离未来究竟有多远,并要为此做出选择:出国,考研,还是工作。所有与这个决定相关联的一切都可能会变化,包括我们的爱情,那还年轻没经历过风雨的爱情。大四的生活,像有一层薄薄的灰色。在各种选择中彷徨,每一个人都忙忙碌碌,一切仿佛一首没写完的诗,匆匆开始就要匆匆告别。
但那灰色里,却有记忆闪闪发亮。那些彩色的岁月,凝成水晶。在忙碌的日子里,它们是我们的资本,也是我们的慰藉。我们和去年学长毕业时一样,把行李装好了箱,一点点往外运,整个宿舍楼就这样在几天之内变回空楼,变成一个无限伤感的符号。记忆也同时从校园离开,收藏进内心的匣子,那是我们的流金岁月,也是我们的宝藏。未来就像天空中一朵飘忽不定的云彩,而我们,从毕业这一天起,便开始了漫长的追逐云彩的旅程。明天是美好的,路途却可能是崎岖的,但无论如何,我们都有一份弥足珍贵的回忆,一种割舍不掉的友情,一段终身难忘的经历。
释怀
在徐州,夏天总是始料不及地很早就到来了,六月份中旬就闷热得让人难受。每年的这时候,学校林荫大道和游泳馆之间的空地上,总是会摆满了毕业生的摊子,毕业生会将自己带不走的衣服、考研书籍等拿出来处理卖掉,也使自己在毕业前过一下做商人的瘾。因为有这想法的人纷纷来这摆摊,所以也就形成了师大的跳蚤市场。每天傍晚,当记者上完课回宿舍时,总能看见那里熙熙攘攘的人流,校外的人员多会选择买一些毕业生的旧衣物,而学弟学妹们则多会购置一些考研辅导资料,以求为明年或者后年的考研添上一把力。
“这应该也算是对毕业的一种纪念吧”,在那摆了好几天摊的钱同学告诉记者,“其实很多东西还是能够带走的,还是有点舍不得卖掉的,但是因为是和宿舍的姐妹们一起卖,就觉得没有什么能比得上这份情谊重要了。再过几天就要参加毕业典礼,然后离校,心情五味陈杂。当我回过头来看走过的四年,大一组织活动剩下的稿件,大二潦草的笔记,大三没吃完的药,大四考研复习的资料。纸片上的电话已经不记得是谁的了,一堆英语书好像都没有看过……看着看着,我竟不知不觉落下泪来,只有我才能理解每一笔每一划里包含的意义。还是留下了很多东西没有拿走,可是有更多更重要的东西不也永远地留在了这里了吗?不论是我带走的还是留下的,都是我大学四年最真实的写照,永远无法忘怀的。”已考取苏州大学行政管理硕士研究生专业的她显然没有了后顾之忧,每天的生活也转向了安逸,“今天有饭局,明天得请老师吃一顿,后天又得赶班级聚餐。我现在的生活属于等毕业状态,临近毕业了,大家心里都不好受,所以吃饭时情绪也都不是太高。”她对记者讲到。在临近毕业的最后时日里,眼泪、散伙饭、分别、就业总是绕不开的话题,你说,我说,大家一起说。”
躲藏
而在校园里,并不是每个毕业生的心态都如此轻松。“心态不稳?找不到工作,能稳吗?”当记者走进第二个采访对象杨同学的宿舍时,他正在打电脑游戏。在游戏的间歇中,匆匆回答了记者的提问。“心态……挺好的呀,”他第二次回答了记者的同一个问题。“心态……一般吧,心态怎么描述啊?”“平和吧,顺其自然。”他又用这个词形容自己的心态。在问及原因时,他笑了一下,“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呗。”“我要求不高,”杨进一步解释说,“能够在大学毕业后有吃有喝就行了。”他说他并没有报名参加公务员考试,也没有开始找工作和实习。“我觉得应该积极主动地找工作,”杨说,“不过每天没事情干又只能打游戏。”杨希望能去企业工作,但他又承认自己没有什么具体的目标。“大家的心态都很正常啊,该找工作的找工作,该玩游戏的玩游戏。”杨最后说。记者也采访了杨同宿舍的同学,大家反映其实他并不是像自己所说的那样消极。“他给好几家公司都发了简历,有网上投的,也有直接去公司,不过一直都没有收到回信。”一位同学说,“好多人故意装作很镇定的样子,其实心里都急着呢。”“工作这个事情啊,真是让人心烦,根本没心思学习下去。大学四年的第四年根本学不到什么了,主要是没有学习的心思了。
据记者调查,今年613万80后毕业生开始了他们的职场或者继续学业的第一步,逃避就业的毕竟是少数。80后这一代是实行计划生育后的第一代独生子女,经常被外界冠以诸多贬义词——没有担当、浮躁、叛逆、眼高手低、娇生惯养,甚至有人形容他们像草莓——外面光鲜,质地绵软,抗压能力差。今年的毕业生的确还很稚嫩,但是他们并没有对严峻的就业形势有过度的反应,取而代之的是独立和自信——他们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到底需要什么。而家人并没有对80后的毕业生们造成人格取代。奥巴马的“yes we can”这句话成了今年毕业生们找工作时候的一句激励语,他们曾把这句话应用在各种面试场合。但也许要等到更替过几任美国总统之后,他们才会更能明白这几个字所代表的深刻含义。每一代都能够在生活中找到自己实现价值的路径,这一代也不例外。
蚁族
蚁族——这个2009年最热门的词汇之一,即将进入社会的大学生对此并不陌生。该词出自廉思的《蚁族》一书,原本形容在北京月收入低于2000元的大学毕业生聚居群体,但现在无论去了500强还是小私企,但凡家境平平的毕业生们都把自己划入了这个范围。智联招聘一项主要针对全国10多个大城市、工作1至3年的年轻人的调查显示,57.7%的人认为自己是蚁族。《第一财经周刊》的调查显示,有50.5%的人认为蚁族的态度值得赞赏,他们可以为了理想如此付出。调查报告同时表明了有三成毕业生不再留在自己呆了四年的那个城市而选择回家乡或者去往周边生活压力不那么大的城市。上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公布的数据显示,2009年55.6%的毕业生的月薪不足3000元,这样的薪水让很多非沪籍毕业生的生活捉襟见肘。从属性上说,“蚁族”群体已经毕业,不是在校生,因此教育部门管不着;他们没有当地户口,属于“漂”一代,因此当地人事部门无法管;他们很多没有三险和劳动保障,享受不了当地低保及各种失业救济,因此劳动保障部门不能管;由于没有户口,他们也享受不到廉租房。因此可以说,他们的问题是哪个部门都有所涉及,但又不具体属于哪个部门的权限范围之内。所以他们更需要关怀,“蚁族”的身上既有“鸟巢一代”的光鲜,也有“迷茫一代”的阴影。再过10来年,当眼下这群“蚁族”三四十岁时,他们将会是这个社会的精英或准精英,也就是这个社会的中坚力量。“一个国家掌握知识的阶层过得不好,说明这个国家是有问题的。因此,关注‘蚁族’,就是关注国家的未来。”《蚁族——大学毕业生聚居村实录》里的这句话值得许多人严肃地思考。而那些回归二线城市的毕业生经常会被问到这样的问题:“为什么回来?”很多人都会记得当时自己的答案很直接——“父母年纪大了,我比较孝顺,就想在家乡找份待遇比较好的工作。刚好贵公司福利很好,发展也不错。”在徐州这样的二线城市存不存在蚁族呢?苏北,一个经济发展相对滞后但具有无限经济增长潜力的地区,正以自己的步伐追赶着苏南,就必须要有人才留在这儿,这个地方的生存压力并不像“北上广”那么大。来自文学院的张同学谈了自己对蚁族的看法:“在我们学校周围,我想这个群体应该是不存在的吧,但也不排除个人,这里的经济发展跟上海等地还有距离,但以后群体会不会出现,我不敢保证。我只是觉得,我们应当客观看待这个群体的出现,因为每件事都有着每件事的解决方法。”
留守
每年毕业的时刻,校园里身着学士服的学子们,微笑着在镜头前留下大学四年的美好记忆;宿舍里,不少同学已经在进行离开的准备。触目可及的范围内,离别的情绪四处蔓延。然而,面对现实的压力,也有一些毕业生却选择了另一种方式。虽然离开学校,不再是一名在校生,却仍然住在学校或者学校附近,过着和学生一样的生活。科文学院的沈同学和外国语学院的冯同学今年考研失败,纷纷表示要在学校再呆一年,为来年的研究生考试做准备。记者发现,这样的学生在我们学校不在少数,而这个群体也在慢慢地被大家所熟悉、接受,它被媒体称为“校漂族”。这种因考研失败而留校复读的学生,只是“校漂族”中的一种,百度百科上这样写着:校漂族指的是大学毕业后因各种原因仍然滞留在学校周围,生活在他们曾经熟悉的环境中,不愿踏入社会就业而选择漂流在原来就读的校园以期达到自己理想目标的人群。
“校漂族”分成四类,认为“校漂族”主要是求职不满意或遇到困难、回校再谋出路的“不就业派”;为避开就业高峰、增加就业砝码的“考研派”;少量是坐吃家庭财富的“潇洒派”;而因为拿不到毕业证、学位证又不愿离校的“边缘派”则占极少数。这四大类“校漂”近年来并未出现太大变化,但因为就业不如意或就业后收入不足以在校外养家糊口造成的校漂情况更多,而多数“考研派”也是因为就业方面的原因才选择考研。
笔者有一个王姓朋友,是语言科学学院的研究生,曾经也是一名校漂族,认识三年,笔者目睹了他在第一年考研失利后,发愤苦读考上研的全过程,他告诉笔者:“校漂族不论在哪个大学都是存在的,重点大学尤其多,我选择做校漂族是因为我有考研的梦想,是这种梦想促使着我像一名在校生一样,每天完成自己给自己布置的任务。现在据说在校生对我们这类人占用学校资源普遍不满,我也比较能理解,不管怎样,对我自己而言,这个过程很艰辛,但也很充实。”而高校对这些“校漂族”又持何种态度?据记者了解,各高校对“校漂族”的态度不尽相同,其中一些学校采取积极措施,为他们建立信息管理系统,按申请出国、复习考研、求职择业等不同意向进行分类指导,帮助他们早日结束“校漂”生活。也有高校认为“学生既然毕业,就应该离校,但不会采取强制手段,毕竟这都是自己的学生”。但有的在校生对于“校漂族”的存在表示不满,他们认为“校漂族”占用了本来属于自己的有限资源。“去自习室,这些人比我们还积极,去晚了都没座位,这让我们怎么学?”“校漂族”的出现无形中给学校的住宿、餐饮、保卫工作带来了压力。
专家认为,“校漂族”的行为从心理层面上看,主要源于安全需要、依赖心理、逃避心理等原因,许多毕业生把“校漂”作为人生的缓冲期,他们选择漂泊是为了寻找更好的人生起点,这类“校漂”有一定的积极作用。但高校毕业生不要因为逃避社会而把学校当作“避风港”,要勇于克服困难,努力提高个人心理素质,勇于在新环境中创出一片新天地。校漂族长期在一个相对封闭的环境中生活,人际关系单一,缺乏必要的交流和大范围的交际活动,容易孤立、焦虑甚至抑郁。从本质上讲,“校漂族”是逃避社会现实,逃避应承受的社会责任的表现。“校漂族”应该直面社会上的激烈竞争,认清自己的优势与劣势,为自己做一个符合自身的职业定位,去迎接快节奏、高消耗、高强度的生活。
创业
这是一个非常抢眼的词语,抢眼到让记者有段时间感到无所适从,我一直对这个字眼提不起太大的兴趣,不知是不是因为学的是文科,一直觉得他和考研、大学生村官、选调生、西部计划生等一样,都是国家为缓解就业压力而想出来的方法,毕业生创业成功的几率还是不见得会有多高。新东方总裁俞敏洪认为这些80后的创业者值得看好:“从他们身上看到了我们缺少的挑战精神和创新精神,从他们身上看到了另一种未来的大气和轻松。”而且创业也并不局限于毕业生,今年即将毕业的龚同学将回老家江阴创立一个工作室,凭着她在《徐州师范大学报》子刊《心声报》两年的编辑经历,加上后来所学的PS技能以及自己的创意,她对自己工作室的未来很有信心,而现在的她,也在和同事一起进行市场预测等工作,“要做的准备还有很多,我还要努力。”她告诉记者。响应国家号召,徐州市今年鼓励创业的政策非常优越,先后在九州大厦、中国矿业大学成立了两处大学生创业园,而我校也正在积极策划建立,这对毕业生来说不能不说是一次机遇。还是那句老话,不要盲目,但也不要轻易让机会从指间溜走。
夏天已到来,毕业的离愁别绪开始变得那么明显。据调查,58.8%的毕业生们已经为自己的未来作好了选择,他们也许心中还有很多的迷茫,但这并不会阻碍他们在未来的工作中,逐渐寻找到自己的光明和方向。(陆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