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赖庆林在用心创作作品 唐亚慧/摄
“一切都不算太晚,只要拥有一颗热爱艺术、热爱生活的心,想要的总会有到来的那一天。”4月14日上午,这个架着黑框眼镜目视着前方的男孩在他的个人艺术展“MyWorld”上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叫赖庆林,是我校15级艺术学院美术学研究生,也是2012年“中国大学生自强之星”的获得者。
2010年,“眼癌”这个陌生的名词忽地降临到他身上,8年的时光,黑暗一步一步逼近,他靠着近乎于全盲的视力,用无数个日夜,在我校美术楼开办了一个涵盖了泥塑、陶艺、石膏雕塑、根雕、绘画等60多件作品的艺术展,打造了一个专属于他的“艺术世界”。
艺术学院院长李毅松说:“他的作品是用手一点一点摸出来的作品,是用心灵创造出来的作品,是一件件能与心灵沟通的作品。”
然而,谁也不曾想到,这个起初只是夜晚视力变差,以为是夜盲症作祟的病症,却在 2010 年 8 月被确诊为“视网膜色素变性”,在医学上称为“眼癌”。这种病症的患者起初只是在晚间看不清事物,而后视野逐渐缩小变为管状视野,最后视野全部丢失变为盲人。这个过程有的长达十几年,有的只要几年。赖庆林属于后者。2013 年 1 月,仅两年半,他的视力已恶化到国家二级盲人的程度。
在各个医院奔走治疗后,病情并没有好转。赖庆林的视野由原来正常人视野的30%恶化到到3%。面对他热爱的雕塑,他只能一次又一次重复着相同的动作,减少对眼睛的依赖,用双手的触感去考量作品的每个细节,以手代眼,习惯眼前的黑暗,摸出艺术的光明。艺术展一角微笑着的 《尼克胡哲》、9 个眼睛处模糊不清却依旧固执地昂起头的 《渴望》 系列雕塑作品便是他那个时期的创作。
他说:“既然热爱,我就该把它坚持下去。”
在准备考研之余,他开始了自食其力。2013 年 8 月,他与大学同窗魏豪杰在距离校门外50米的地下室里经营起了一家彩陶吧。每逢空闲,挤着点时间做着自己的小创作是他最惬意的时刻。“那时候,也会在晚上接一些外单,做一些小的雕塑品。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来养活自己,日子过得还不错。”回忆那时的时光,赖庆林笑着说道。
但事实并非仅仅如此,曾经一件耗时3个小时的雕塑品,对于视野范围不足3%的赖庆林来说却要付出一倍的时间才能完成,熬夜赶工对他来说并不陌生。
创业不易,考研未果。2014 年的考研,赖庆林以几分之差落榜。“我想走艺术这条路,我想继续我的艺术创作,我得再试一次。”他一边在学校对面的湖南软件职业学院任美术老师进行实践教学,一边拿起一本本考研书籍,凭借那仅有的视野,一点点“磨”、一点点“啃”……
“我的手就是我的眼睛”
“其实我还挺想证明自己的,我想证 明,即 使 眼 睛 看 不 到 了,我 也 能 做到!我的手就是我的眼睛。”
读研的赖庆林在心中许了个愿望“研一举办一场属于自己的个人作品展”。他开始一天当三天用,除了上课便是创作,除了创作便是听有声读物、看 放 大 放 大 再 放 大 的 电 子 书 籍。他说:“我曾以为我研一就能做到,但事与愿违,时间过得太快,怎么抓都抓不住,每一件作品所用的时长都超过了我的预期。”
摸 了 又 摸,凿 了 又 凿,哪 里 突 出来,哪里凹进去,赖庆林的手都能“看见”。只凭手的触觉,赖庆林从注重具象 的 东 西,转 为 塑 造 抽 象 的 小 雕 塑。作品中的写实色彩减少,但情感与思想在勃发……“看这三个陶瓷小人,别看不大,但这工序尤其复杂,一点点细节都容不得出错,这三个人物从构思到最终完成,他花了将近一年的时间呢!”同为 08 级雕塑系的范中杰向记者介绍着赖庆林的作品 《其乐融融》 说道。十年之交,他对赖庆林为这些作品、这次展览所付出的心血再了解不过了。
“我们完成一个小型石膏作品有时只要一个星期,但对他来说可能就是两到三个星期或者个把月,他所能看到的视野范围太小了,他是真的用心在创作!”范中杰虚握双手放于眼睛处 示 范 着 赖 庆 林 所 能 看 到 的 视 野 范围。他告诉记者,赖庆林只能靠双手摸索、感受,每一个作品的成型都比正常人难上几倍。
“孩子,要不就别坚持了,回家吧,做点小生意养家糊口吧!”病症一步又一步恶化,父母不经意地在通话中和赖庆林暗示道。这个并不富裕的家庭,早在给他治病中不堪重负,纵使学校减免了他研究生三年间一半的学费,同学、社会人士也为他爱心捐款,但每月大约2000 元的医药费,以及欠下的几万元学费,仍使这个家庭很有压力。
“没钱,我可以努力赚啊!真的不想放弃,我太热爱我的艺术创作了。”疾病从没有将赖庆林打败,生活上他从未喊过一声苦,他一直在与缓缓走来的黑暗做斗争。
“无论是泥巴还是颜料;文字亦或音符都是我所钟爱的……”赖庆林的朋友圈里有这么一段有声视频,每一个字都说得掷地有声。而艺术展就是他热爱的见证,他说:“‘My World’ 就是我的世界,是我从生病以来的一段心路历程。我希望通过画这种方式,将自己的世界展现给大家。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困难,坚持下去,希望总是会有的。”
“未来,有想过吗?”这一问,却让这个阳光的男孩沉思了许久。他说:“我不会放弃艺术……要是能有一个自己的艺术工作室,组建自己的团队,那该多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