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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民族学院报》 - 第10期

做你的月光





  夜色朦胧,我想起了父亲。他矮小瘦弱,很爱笑,一笑便露出一口黑黑的牙齿。他没什么文化,是一副典型的农民形象。因为家里穷的缘故,他常受人欺负。
  一个偶然的机会,他外出闯荡,过了很久才回家。那天,我站在田坎上,远远的,便看见他穿着一套很耀眼的西装和一双沾满了泥巴的皮鞋。村里的人见他穿得如此亮堂,就以为他赚到了大钱,见他就夸,然而每逢别人的夸奖,他只是挠着头说:“只是碰巧运气好”,幸福的笑容堆满了脸。
  夏天的末尾,他又要外出了,他要走的前一个晚上月光透过窗户洒遍了小屋的每个角落,我用手接着那温柔的月光,眼里含满了泪水。第二天他便带走了我。
  我并不知道他做什么工作,来到这里才知道。北方的夏天很热,虽然已是夏天的末尾,但太阳却依然炙烤着大地,中午的时候街上几乎没有行人,可是他仍然得站在那个炉边守着守着……这里的冬天很冷,大雪常常是几尺来厚,可是父亲仍然坚持卖饼,就站在那个路口,风呼呼的刮着,他的手被冻裂开了口,轻轻一碰,就鲜血直流。
  可是雪再大、风再劲、伤口再深,父亲连一天也舍不得休息,因为家庭的重担不容他停下来。
  就这样,渐渐的我长大了。父亲虽然累,可是他的生意还不错,这使他很满足很开心。本以为日子会这样平静地过下去,可是不幸的事情却发生了。
  那天放学,我看见他的小摊位上围了很大一群人。我拨开人群挤了进去,看见父亲佝偻着身子、很卑微地在恳求几个穿制服的人。父亲的炉子、锅等正被他们搬上一个大卡车。
  父亲的眼睛红红的,脸上陪着笑,拉着其中一个人的衣角,嘴里不停地说着恳求的话。可这人丝毫没有同情父亲的意思,他用力甩开父亲的手说:“滚开,别脏了我的衣服,有钱就去租个铺子,没钱就滚回乡下种地。”我赶紧跑过去掺扶着父亲。
  那晚父亲喝了很多酒,我一直悄悄地看着父亲,我感受到了一个男人无处诉说自己内心的伤悲的痛苦。月光从窗外透进来洒遍了小屋的每个角落,我看着温柔的月光,那样温馨,我默默祈祷着,希望它能够给父亲的人生一点光亮。
  后来父亲用他几年的积蓄租了个铺面,随着生意越来越好,他也渐渐地开心起来。但终因太过劳累,还是病倒了。
  今晚的月光让我想起了父亲,此刻,我多想陪在他的身旁。可是我却只能隔着电话,安慰他,让他好好保重身体。
  如果可以,父亲,我愿意做你身旁的月光,在黑暗到来之际为你照亮前方的道路,给你一片温暖明丽的天空。环生系2010级1班 张红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