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我的老师黄敦慈教授
大学四年里他教我们三门课在我四年大学的学习中,我们55-59届的数学系同学都感到非常幸运,像黄敦慈教授任教几十年的老教师接连主讲我们三门课:即大二的数学分析、大三的数学教法、大四的概率统计。他教我们课的时候已近花甲之年,但他却不服老,依然和年轻教师一样,不仅讲课,而且辅导。他担任辅导课并不是走走过程,而是非常认真。他因材施教,用“抓两头”的办法抓好辅导;对学数学分析课兴趣高的同学,让其自愿报名,经他同意组织了“数学分析科研组”,以便让这些同学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把课程学的更深入;对不太用功学的少数同学,他督促得特别紧,课堂上提问他们,课下又追问他们:这个公式会推导吗?那个定理会证明吗?习题作业能独立完成吗?这样就使得他们听课时不敢轻易开小差。我有幸参加了“数学分析科研组”。这个小组每两周活动一次,让组里同学轮流担任主讲,分别对一些定理、公式用独特思路和方法去推导、证明,并且在讲堂上讲出来,在黑板上一步步地写出来,最后让黄教授来讲评。
他担任数学教法课,全凭着他几十年的教学经验,让我们多练、多讲,讲练结合,而且他逐个地讲评指导。
他担任概率统计课主讲时,对于当时的师范院校数学系来说,也是新设置的课程。年近花甲的黄教授为了讲好这门课,于1958年专门到北师大数学系进修了半年。回来给我们开课时,按照他自己的说法:“这真是现学现卖。”现在回忆起来,一位年近六十岁的老教师,专门为承担新课程地开设到外校进修的事,真是太少见了!
为被称为“劳动人民的知识分子”他兴奋不已由于我上大学期间与黄教授接触多,毕业后又留在校刊室工作,而且正好校刊室就在数学办公楼下,这样就自然而然的与黄教授见面聊天的机会多了。按照当时的作息时间,几乎每天上午课间操时去收发室取报总在路上碰见。只要碰上了,就要闲聊一会。有好几次他和我取了报纸,又顺便拐到校门口商店买些日用品。每一次黄教授买了东西后都向售货员要一份价目清单。个别的年轻售货员嫌麻烦,表现出不太乐意的样子,于是我便出面解释:“这是黄老师几十年居家过日子的习惯,他精打细算要记账,以便严格控制自己的生活消费。请你们给老人行个方便”。可是,另一方面他又非常慷慨,把节约下来的钱,成千上万地捐献给家乡信阳山区的一个小学。1961年11月初的一个早上,学校里起床铃刚刚响过,我便听到敲门声,开门一看是黄老师,我还没来及请他坐下,他就兴高采烈地告诉我:“好消息好消息,我们国家的知识分子今后不再叫资产阶级知识分子,统称为劳动人民的知识分子。”接着,他说明这是陈毅同志受周总理委托,在广州中南区高级知识分子座谈会上宣布的。他说他昨晚刚从广州参加座谈会回来,听了这个政策宣布,这几天他都兴奋不已。我听后随即紧握黄教授的手,连声说:“太好了!太好了!”以表祝贺。因为在解放初期20世纪五、六十年代,那时都把解放前的老知识分子称之为“资产阶级知识分子”。这一称呼成为压在老知识分子头上的沉重负担。现在这一称呼地改变,使他们如释重负。可想而知他为什么如此兴奋。此后不久,在师生下乡支援秋收秋种时,他不仅执意要去,而且还要和年轻师生一样和农民实行 “三同”——“同吃、同住、同劳动”。与他同住的一户王姓老农,是七里营乡王庄的一位老农,是一位年近七十岁的老农。此间我曾陪同《光明日报》驻河南记者周坤,专程去王庄访问了他。我们在王庄地头见到他时,他正和老王一起疏通垄沟浇地。他们二人相处的和谐亲密,彼此间相互“称兄道弟”。尤其他经常身着一身粗布中式服装,完全是乡间农民的装束,看不出丝毫知识分子的样子。
推算河南大学创办时间1981年秋,原开封师院党委白钧书记给我院党委葛叔华书记来信,叫原在老河大任教过的老教师核实一下老河大创办的确切时间。因开封和新乡两个师院都是从原河大分出来的。葛书记把任务交给了我,我访问了几位老教师之后,他们都一致推荐,“这事应找黄敦慈教授。”因他们,包括李俊甫老院长在内,都曾是黄教授的学生。约见黄教授,由他儿子黄祖瑞老师陪同,说明来意后,年近九十的黄教授思路非常清晰地进行了回忆:他是1916年4月到留学欧美预备学校(即河大前身)任教的,到校不久即1916年7月,该校四年制首届毕业生举行毕业典礼。所以,他推断河大创办的时间应是1912年。我当即插问:“为什么不可能是1911年?”他非常肯定地分析道:1911年辛亥革命,刚推翻满清,社会还不安定,环境条件还不到创办学校的时候。所以按他推算1982年应是河大建校70周年。
我要向老党员学习他原是民盟盟员。新中国建立后,他一直要求入党,特别是参加广州座谈会后,他更加决心要把自己的一生献给共产主义事业。文革结束后,他终于被批准入党了。有一天他郑重其事地对我说:“我入党了,按教龄我比你长,按党龄你比我长,我应当向您们老党员学习”。他话说得非常诚恳感人。我当时随即回答:“您入党虽比我晚,但您是用几十年的切身经历表达出自己的入党志愿的,就这点来看,您仍然是我的老师!”由此可见,黄教授对待入党是多么的诚恳认真和严谨,的的确确为我们树立了榜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