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报
电子报
- 第814期

倾听至公堂





端坐在夏日的尽头,循着风的走向,在熙来攘往的人流车流中,走进至公堂,倾听那一场风起云涌后的宁静。

文化,是一脉贯穿的地缘,连接着从前和现在。风从脸上吹过,不停的回望,回望至公堂的“一路走来”,楹联、匾额的影子里是博大精深的过往。

 

回望

 

灰墙、朱门,门口的花架上爬满青藤,这典型的中国旧式建筑已经成为无声的历史,默默地带来无边的联想和启迪,如同一位安详的世纪老人,正在用颤抖的声音向你诉说着早年那一个又一个的故事。

136年前,同样的季节,八月的金城迎来了甘肃举院落成后的第一次乡试,3000多皓首穷经,饱读诗书的士子为改善生存条件和身份地位奔赴考场,一排排灰墙黑瓦的号舍错落有致地排立着,犹如长巷,以千字文编号,密密麻麻,三千生员,一人一号,共考三次,每次三天。科举开考,唱名入号,耗时终日,敲锣报时,吃住号内,鸣炮封门,交卷始开。科举的独木桥狭窄难行,多少士子埋头八股,却每每困顿科场,可是,一旦通过那万众争先的隘路,就可以平步青云,在众多贫寒子弟眼中,那简直就是登天的云梯,梦想起飞之地。

第一次乡试的第一名举人——安维峻。一个被誉为陇上铁汉的爱国志士,当面对慈禧太后、李鸿章等主和派投降卖国的行径,愤然而起,直言抗争。光绪皇帝主持召开的对日作战商讨会上,怒斥李鸿章,指着他厉声问道李大人,你口口声声依靠洋人,避战自保,你保的是什么?随后又呈交了《请诛李鸿章疏》,上疏弹劾权倾一时的一品大员李鸿章,训斥一手遮天的最高掌权者慈禧太后,斥责坏事做尽的宦官大太监李莲英。以其不畏权贵,刚正不阿的胆识,声震朝野。

二十八载科考路,600余赴京会试举人,除了安维峻,从这里走出的还有抵御外敌以身殉国的颜履敬,以死谏诤的御史吴可读,一代名师甘肃名人水梓文坛泰斗张国常,一代名医秦霖熙等等。岁月把历经沧桑的至公堂刻进时光里,写在历史的记忆深处。推开朱门走进严老的房间,看着朱漆斑驳的门板、依昔可辩的大梁彩绘,穿越风化龟裂的窗棂,想象百年前学子静静读写的画面,心中油然升起厚重的历史感。

 

倾听

 

维新新政,废除科举,至公堂却并没有因此被尘封,洋务运动兴办的一批新式学堂、民族工业纷纷在举院内设立,这里成为近现代工业的源头。从陕甘总督崧蕃、升见建造“甘肃省官报局”、“甘肃劝工厂”到左宗棠创办美名远扬的“兰州制造局”和“兰州机器织呢局”;从设立“农林学堂”、“矿物学堂”、“高等巡警学堂”到迁入“甘肃法政学堂”(兰大的前身);从改建袁世凯亲信张广建的“子爵府”到建立机器制造局,浇筑铜像、制造大炮;从成立甘肃首家医院“兰州中山医院”到今日不断前进中的兰大二院,100多年的风雨历程,至公堂见证了甘宁青地区近现代的历史。曾经的曲折坎坷并未磨损它的英气,反而使它懂得了忍辱负重,懂得了厚积薄发。

伫立在至公堂中,看着一幅幅记载着百年历史的照片、图片,抚摸着写满沧桑的梁柱,试图去揭开它秘密的面纱,我静心倾听,定睛细看,金城览胜图、举院全景照片、钦定科场条例、省立兰州医院政府令…每一张照片都那么真实,每一个文物都吟唱着自己的歌。告诉我昔日金城何等辉煌;举院全景何等气势非凡;号舍设计何等聪慧;发榜所外何等几家忧喜;早年办学何等艰辛;曾经医院何等步履维艰。俯耳倾听,历史的血液仍在它的体内流淌,从过去到现在。百年逝去。至公堂唯在,默默记录着沧海桑田的变化。

 

希望

 

今日的至公堂在兰大二院伟岸的综合大楼掩衬下愈显安详,像是一个年迈的老人凝望着、庇护着自己孩子的茁长成长,当置身明亮舒适的医疗综合楼,穿越在宽敞温馨的候诊大厅,感受快捷便利的服务窗口,随处可见的LED屏及大屏幕电视滚动播放的医疗知识和就诊信息,看到导诊护士及青年志愿者随时提供热情周到的服务,我,作为一个刚刚毕业来到二院工作的新人,从兰州大学到兰大二院,感受着一脉传承的文化氛围,看着医院秩序而人性化的一切,内心不由得感动。医护人员对病人质朴的关切,对医疗事业诚挚的热爱教育着我。激励我每天去学习,去工作,去了解这里的一切,文件、会议、记录、稿件、政策、院刊、院史,尝试处理所有的事物,让我即使精疲力尽内心却是满满的。

每个人的生命中都有诸多的片段,就像可以用心灵的画框装裱起来的油画,无论是荜路蓝缕地走过,还是翘首以待的希望。今天,我站在这里,敬仰于至公堂的文化积淀,惊叹于兰大二院的快速发展,就这么凝视着,想象自己宛若小蚂蚁一般勤勤恳恳奉献自己微薄的力量,轻轻铺展自己的生命地图去激情地绘制。多年后,也可以和兰大二院一起去追忆夏天辛劳的记忆,守望晚秋烂漫的原野。

    听啊,这就是至公堂的呼唤,至公堂的赠与,一种精神,一种使命,伴我成长。

(作者系第二医院职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