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报
电子报
- 第743期

谈阎连科笔下的城乡二元对立


  《最后一名女知青》通过女知青娅梅 的坎坷命运和爱情悲剧,展现了几十年 间我国农村和城市的沧桑巨变。娅梅,60 年代因命运离开都市;70 年代,为爱情 留守乡村;80 年代,重返都市寻找和打 拼;90 年代,当似乎拥有情爱、金钱、荣 誉等所有人生财富时,她恍然发觉自己 其实一无所有;21 世纪,当韶华尽失的 她,再返田园定居,却是夫非夫、子非子、 乡村非乡村、人世非人世……城与乡之间的进进出出、犹豫徘徊, 其实体现了价值追求和人生航向的游离 和变换。娅梅的进城,源于城市奢华生活 和富裕物质条件对人性的诱惑,更源于 人性本身对物质的无止境追求和改变现 状的愿望。娅梅的归来用积极的心态看 是繁华过后洞察人世的清醒,是失败尝 试后的重新选择,体现了作者所认同的 价值判断。但如果我们换一种角度来思 考,她的归来是否是面对城市生活的一 种消极的退让,一种胆怯的逃避,甚至是 一种人生的倒退?
  通过娅梅对城乡的不断选择,作品 成功完成了对城乡二元对立模式的构 建:城市的繁华虚荣、肮脏堕落与乡村的 清贫敦厚、质朴单纯;城市的薄情寡义、 钩心斗角与乡村的浓浓人情、真诚坦率; 城市的瞬息万变、金钱至上与乡村的停 滞不前、人情乡情等都形成了极大的反 差。也正是由于中国社会城乡二元对立 的现实存在,就必然出现作品结尾部分 的景象:和娅梅的归来几乎同时进行的 村人的外出。他们熙熙攘攘的带着自己 收购的农产品或者赤手空拳的随时准备 进行物质和劳力的交易。村人的外出,注 定要抛弃诸如质朴善良、敦厚老实等乡 村特有的优良品质,而逐渐被城市的庸 俗虚荣、狡诈势利所同化。
  显然,作者对贫穷乡村的质朴民风 是向往的、怀念的,而对都市的奢华虚伪 完全持一种否定态度。作者很痛苦地看 到了自己所建构的精神乌托邦与现实社 会的对立和冲突,也很无奈地看到了现 实社会对精神乌托邦的侵蚀和同化:1, 人间真情让位与金钱和物质。娅梅和张 元若婚姻的破灭,第二任丈夫对娅梅的 欺骗和威胁等等都是很好的证明。在充 斥着铜锈气息的繁华都市中,人情、亲情 一切都是虚无,唯有金钱是实实在在的、 值得追寻的。2,对贫寒世外桃源的守候 让位与投奔都市的匆匆脚步。外部世界 的瞬息万变已经以不可阻挡的力量渗入 到乡村每个人的头脑当中,走出乡村,改 变落后的面貌已经成为一种新的人生追 求。3,敦厚淳朴的民风让位与金钱利益 至上的原则。刘村女人的出现,展示了当 代妓女的生活场景。掩卷沉思,我们不禁 发出世风日下的感叹。她们果真能适应 这样的转变?思想的转变真的可以不需 要任何理由?
  城与乡的对立和冲突,是中国城乡 二元结构中长期存在的命题。阎连科的 笔下,对“乡”有太多的怀念和留恋,对 “城”却有太多的排斥和针砭,因为在他 的心中,“城”“乡”代表着不同的文化、不 同的人性,不同的境界。然而,他在城乡 对立中流落出来的价值判断,却值得商 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