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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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91期

往昔如昨


  这学期细想起来,我回东校已经有许多次了,主要是有个老乡还在东校。或许是造物弄人,他在3号楼,因而每次我回去都要经过楼梯口的219宿舍,每到此地,我都禁不住去回想一个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场景了———在楼梯的最后一级,往前一跃直接就可以撞进宿舍了。这种感觉我现在闭上眼睛仍然能感觉得到,恍惚间我真的就要走进去了。可是不能!我一直觉得,“物是人非”是一个无情的词。对啊,物是人非,就算我推开门,还能一如既往地看见那弓身玩DOTA、伏背写作业的身影吗?我还能看见那整个楼层仅此一个的桶,以及横贯在宿舍上空的晾衣绳吗?耳畔还能响起那“哈水哈水”的潍坊普通话吗?都不能了。那我再进去又有什么意义呢?其实现在,我是说现在,我一出宿舍门,向左走向右走,都可以看到你们,可是无可避免的距离感如此明显地存在,真的让人很无奈。
  其实从大一开始,我就突然觉得自己愈发地怀念过去了,以前十几年流水般过去,心里没半分感觉,现在一旦发呆走神,就老是在想着过去。也许是即将进入人生的另一个阶段,心中想要极力留住那些不可能回来的美好吧。
  进入大学以来,我就一直在怀念我的高中,那些人那些事,往往在夜深人静时肆无忌惮地出现在脑海,让人不住地去回想,不觉间,潸然泪下……暑假,我回外婆家了,那是我度过十年时光的故土,有我抹不去的记忆。可是我发现自己再也找不回来了,走在门前那条我熟悉的路上,再也看不到当年充满“杀啊”、“你输了”的喧闹场景了,回应我的只是亘古不变的依然强烈的阳光,或许不变的只有那承载了过去、见证了以往的那片池塘、那口井、那棵树吧。寻不到儿时好友的那种深深的失落感,也许就是鲁迅对闰土的那种感情吧。我真想紧紧闭上眼,希望再睁开时就能看见打卡片、弹玻璃珠、挑冰棒棍儿、跳远拉人、敲瓶盖、攻城……以前我看到一句话,“真希望一觉醒来,小学老师扔过来的粉笔正好打在自己额头上”,当时看了心里像是被什么狠狠地撞了一下。对啊,醒来我一定会对我的同桌说,“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如果……”唉,算了,没有如果。有时候真觉得一灯大师说得太对了,“(凡事)早生忘记,以免心中牵挂。”
  现在才觉得回忆能教会人们隐藏,很多时候微笑都是拿来掩饰内心的,不管于他人还是自己。这点人比动物聪明,只是无论如何都注定比动物更多承受生之沉重。
  这是漫长的人生中所不可避免的相聚和离开,我们都应该习以为常的。人毕竟是有感情的动物,这一次的相遇,说不定就是今生的最后一次回眸,而这样莫大的缘分,难道不值得我们去深刻地缅怀么?
  生命中充满了太多的未知,谁都不知道下一个出现在自己身边的会是谁。而自己一直努力去珍惜的美好也在指缝间不可遏制地逝去了。
  有时候,一段熟悉的旋律、一曲古朴的乐声,便带着往事如潮水般侵袭过来。忆起当年,恍如昨日般的经历,那一张张熟悉的笑脸,那一段段尘封的往事,此时却显得那么清晰,仿佛亘古便存在了一般。也许这就是人生。那些优秀卓越的身影、那些温暖灿烂的微笑,闭上眼睛仍然能看得到。而在疼过之后,这些回忆就都慢慢成为塑造心灵的本能,也使得未来的人生多了几册可以援引参阅的史籍。而那些收紧了藏在心头的光,会使人穿越暗夜而不感凄凉,独对风雨而不感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