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报
电子报
《四川外国语大学报》 - 第748期

“铁窗诗社”





  解放前夕,重庆歌乐山下的中美合作所集中营里关押着数百名为新中国奋斗的革命者。他们在阴森恐怖的集中营里,每天面对着反动派的机枪和刺刀,不时经受着酷刑的折磨,每天都经历着生与死的考验。可是令敌特意想不到的是,1949年春节前后,在重庆渣滓洞监狱里秘密成立了一个名叫“铁窗诗社”的文艺组织。难友们以竹签子作笔,从棉衣、棉被里掏出棉花烧成灰作墨,把自己的斗争经历和狱中的感受用诗歌记录下来,尽情赞美革命的理想,鼓舞狱中难友的斗志,抨击揭露敌特的滔天罪行。
  被关押的楼下8号牢房的付伯雍和艾文萱倡议成立“铁窗诗社”,得到了难友们的热烈响应。紧接着一首首慷慨激昂、豪情万丈的革命诗歌便在各个牢房里传播开来。难友们首先读到的是付伯雍的《入狱偶成》:
  权把牢房当我家,长袍卸去穿囚褂;铁窗共话兴亡事,捷报频传放心花。
  艾文萱(烈士)也赋诗相答:
  别妇抛雏不顾家,横眉冷眼对虎牙;深知牢底坐穿日,全国遍开胜利花。
  张学云(烈士)则激情朗诵:
  对敌斗争靠大家,酷刑难熬紧咬牙;蒋赋兵败末日近,坐穿牢底戴红花。
  这几首楼下8室的诗歌传出去后,难友们又读到了更多的豪迈诗篇。这其中有杨虞棠(烈士)诗歌:
  英雄为国就忘家,风雨铁穿恨磕牙;革命成功终有日,满天晴雪映梅花。
  刘振英(烈士)诗歌:
  誓歼国贼野心家,生命何须问自牙;乐观主义心无畏,坐对铁窗吐笔花。
  白深富(烈士)诗歌:
  只为国家不为家,消灭群凶与爪牙;正气歌声震寰宇,要叫铁树开红花。
  陈用舒(烈士)诗歌:
  唤起工农千百万,信奉马列意志坚,牺牲小我何可惜,五殿阎罗闹翻天。
  而年仅21岁就壮烈牺牲的黄细亚烈士则在 《一个微笑》的诗篇里笑对死亡:
  用你笔的斧头,去砍掉人类的痛苦;以你诗的镰刀,去收割人类的幸福。
  牢记着吧,诗人!
  在凯旋的号音里,我们将会交换一个微笑……这些激励难友斗志、引起难友们内心共鸣的革命诗篇在铁窗里争相传诵,完全不理会铁窗外面的刺刀和机枪,也让敌人的酷刑折磨失去了作用,参加“铁窗诗社”活动的难友也越来越多。我父亲张泽厚在80年代的一篇回忆录中曾提到当年渣滓洞 “铁窗诗社”的活动情况:“付伯雍首先在监狱内暗地里组织铁窗诗社,劝慰狱内一些爱写诗的同志,用诗来寓藉对国民党反动派的愤怒和慰抚同志的哀伤。尽管不能公开阅诗,然而也可秘密地、机警地传阅。他诗写得多,也在狱内传阅多次。他还大胆地将渣滓洞内的地下党组织通过秘密渠道弄到接录下来的关于战局、政局、形势发展的重要消息,向难友们传递。传递的方式:楼上楼下通过楼板缝隙传递;各楼层室与室的传递,一是在墙壁之间打小洞;或于放风时、路过时,从牢门上的窗口机智地抛入。江竹筠受审讯关在楼上独居室,听说他也曾给江姐写去过安慰信和安慰诗,江竹筠也对此有回言,这对全所的同志坚持立场、坚持斗争是起了一定的好作用。”
  2009年年底,90岁的付伯雍同志在给我的回信中也对60年前“铁窗诗社”的活动做过这样的描述:良春:
  寄来的信件收到,见你和我的照片,让我回忆到60年前在渣滓洞牢房与你父亲每次在院坝“放风”时碰头的情景。你父亲住楼下7号牢房,我住楼下8号牢房。狱中“放风”经常是7、8两室合在一块。我们并肩讨论诗歌创作,研究成立“铁窗诗社”,他出了很多主意。他无私无畏的精神,给难友们都树立了很好的榜样,为革命献身,严于律己,以笔作投枪那种坚定的革命斗志,对难友们都起了很大的鼓舞作用。真没有料到“11·27”大屠杀死里逃生活下来,再受到“极左”路线的残酷迫害,一生坎坷,蒙冤数十年,令我怀念不已。读你们写的《追忆逝去的人格长城》更令我和老伴读罢感慨丛生,特写此信感谢你。
  祝笔健并致意五弟兄好,新年快乐,吉祥如意!
  付伯雍手书2009年12月30日据付伯雍回忆,当年参加“铁窗诗社”活动的难友有二十多人。在这些铁窗诗人中有:何雪松、蔡梦慰、古承铄、何敬平、刘振美、杨虞棠、兰蒂裕、胡作霖、余祖胜、齐宽、唐征久、张学云、艾文萱、张永昌、陈丹墀、陈用舒、张朗生、史德瑞、白深富、付伯雍(脱险)、屈楚(被营救)、张泽厚(被营救)等。铁窗诗人们面对敌特的刀枪酷刑,在狱中党组织的领导下,始终保持着旺盛的革命斗志、他们抱定把牢底坐穿等天明的豪情壮志,用笔作刀枪激励难友、鼓舞士气、把监牢当作战场,谱写了共产党人无私无畏、惊天动地的感人篇章。“铁窗诗社”的活动也为红岩文化留下了值得大书特书的光辉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