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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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4期

倔强的







  夕阳西下,早来的夏被抹了一层厚厚的妆。我终究是孤独的,无法让灵魂超越倔强与感性的制约,只能在具有独特风格的行为中穿梭。这一刻,我选择在书海中度过,徜徉在它无边的欢乐中,沉醉在那不尽的悲苦里。我的生命,注定要与书在一起,那是前世的福,那是今世的缘……其实,我从远古走来,世外桃源的美丽与恬然早已染黑了我的头发,南山菊花的香味浸透了我的心间,我竟随着两岸的猿声,划着一叶扁舟,淘沙于大浪之间。不曾,乌镇的秀美,让我心旷神怡,我寻寻觅觅,却也不曾见得江边伊人的弯弯细眉。一花一叶的一瞬间,乌发变白发,愁也上眉头。
  “凉风起天末,君子意何如?”我究竟是面对“静守书斋,破读典籍”的意境所震撼,还是在为老大无为的凄楚而愧疚。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是岁月陶冶了文化,还是我辜负了岁月?恰我风华正茂,怎落得孤阳残云。嘹望大地之广袤无边,却也潸然泪下,终究无法追随他们,那些造诣已至纯青,却还在“焚膏油以继晷,独兀兀而穷年”的人们,和他们一起直立江边,一起数千古风流人物。
  我把情丝放在一江春水上,随思想的柔波驶向秦淮河,那秦淮河的桨声,是我去深入思考事件背后的意义的时候,内心发出的强烈的呐喊,虽然身单影只,即使苍白无力,却也激起一片涟漪,希望能够触动那些我认为麻木的、腐朽的灵魂,去解救那些被尘世囚禁的心灵。
  我一直在寻觅一个通道,超越时空、超越灵魂的通道,将我带走,离开现实层面而走向那片没有杂草的田地,那里,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既然我的泪注定要为这个年代而浸湿我的灵魂,还不如我在“愤世嫉俗”的怨恨中聊此一生。我是否应该随着三更时分的钟声,站在高高的南山上,我行我素的高蹈,是否只有在这种境界之中,本不纯净的我,本不明亮的我,才能保持灵魂与追求的完整性,才能在浮华的生活中支撑起自己的理性,面对生命、人性、社会、历史、现实有着更为清醒的认识?我不清楚……终究,我,跳起一支独特的舞,任凭满头的白发越搔越少,我不怕簪子插不到我稀少的头发上,阳关大道,独木小桥,都是人生得意的风景,都是一生尽欢的理由。当然,将自己说成“我心素已闲,清川如此”就有点过分了,因为逃避现实是一种对现实的亵渎,我也向来没有向现实去妥协的意向。“烟雨暗千家”只是一种意境罢了,历史始终要向前,终究会在文化思想的洗涤下,变得更真、更纯,以至弥足清亮。弥足珍贵。而在这里,我们伟大民族留下的文化源远流长,我们行走在书的世界里,拿起一本厚厚的书,一本积淀着人类良知与善恶的书,相信,真理还在;相信,善良永存;相信,现实还很美好;相信,一切还好。
  光阴荏苒,有些人随着岁月的淘洗,成为石中之玉,川中之珠,而有些人,在优胜劣汰的金科玉律下沦为糟糠,一文不值。其实,现实真的很现实,当然,我们不能沦为残酷现实的阶下囚。伟大词人屈原上下求索,漫漫路途撒下一腔忧愤,不可终极的目标毁了他的生命,留下一曲离骚,千古绝唱;歌德终生不倦的在情感世界里沉浮漂泊,但它永远都不满足,留下了《浮士德》《少年维特之烦恼》等传世佳作……唯有这些人格精神,才能使生命永远处于一种激动,充满求索意志的状态,富有激情地去寻找人类生存的终极意义,寻找那些近乎完美的人生境界,而在现世留下指向未来的歌吟。而这一切,书中都有,是的,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我的倔强,我的孤独,终将在我读书的一瞬间,灰飞烟灭。我在书中学会了什么叫善,什么叫恶;学会了什么叫人生的苦短,什么叫爱情的久远;学会了面对现实的残酷,学会了追随历史的阑珊脚步。也许,这就是书,一横一撇,一竖一捺,全是古今中外,尽是人生百态,一切都如此……我读书,就爱读那些豪迈而不失深沉的文字,就爱读那些婉约而不失风骨的的句子,我穿梭在鲁迅先生倔强与不屈的笔杆子中,我徜徉在艾青美妙而诗意的柳树下,我坐在王利发冷清的茶馆里,我站在菜市场口,我给喜儿梳她白色的长发,我给阿Q捉他满身的虱子……其实,我很喜欢在黄昏下,拿起一本书,静静地,乐在其中,美在心里。喜欢读书,真的,那些小说中的人物,或是君子,或是小人,或是简朴,或是浮华,或是美丽,或是丑陋,其实,都展示给世人他们最真实的一面,也许,你真的被岳飞“精忠报国”的伟大而震撼,也许,你会为王利发的悲剧而无奈和沮丧,也许,你还在母亲的坟前哭泣,是的,一个在里头,一个在外头,也许……也许,你真的被触动了,或是现实的残酷,或是人生的短暂与无定,或是那情窦初开的季节……如果说是岁月改变了我的容颜,那么,就是书改变了我的灵魂,我很喜欢书,老是被触动,或是稚嫩的泪水,或是憨憨的一笑;老是被唤醒,或是童年的老水车,或是门前的那条河,老是……就这样,书恋上了我,我爱上了书。
  夕阳西下,倔强的、孤独的我,还有一本书……(张乃荣/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