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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期

百年摇篮天使曲高万人提灯人间暖和
———纪念湘雅护理教育100周年□本报编辑部



湘雅护校旧址。


1989年5月,时任国家主席李先念为周娴君校友颁发世界第32届“南丁格尔奖”证书。


2005年,北京国际护理学术会议期间,世界护理学会主席南裕子教授特邀湘雅代表会谈。


  护校首任校长妮娜·盖治和胡美在雅礼医院为病人做手术。


  2008年5月24日,参加抗震救灾医疗队的湘雅二医院护士在华西医院受到温家宝总理接见。


  1911年,中国人民推翻了封建帝制,走进了划时代的资本主义“民主”、“共和”新纪元。这一年,拉开了“民国元年”序幕。这纪年虽然带有封建色彩,但新时代呼唤新文化。也就在这一年,“湘雅护理教育”,满载中国人民的期望,漫卷西风,破冰起航。
  今年,2011年,是新中国实施“十二五”规划的起步年。几经沧桑几度刷新品牌的“湘雅护理教育”迎来了100周年纪念日。在这个新的历史节点上,百年厚重底蕴的总结,必将开启新灿烂———
一路走来
1906年创立的雅礼医院因护理人才瓶颈的制约难以协调发展。创办这所医院的医学博士、美籍医生胡美院长在几年的行医办医实践中,深明“三分治疗七分护理”之现实意义,决定创办一所护校。1911年11月5日,一所以传承南丁格尔精神为己任的专门培养看护学者的学校———雅礼护病学校在雅礼医院的怀抱中应运而生。时任雅礼医院护士的美国高级护士、文学士N.D.Gage(妮娜·盖治)应聘为首任校长兼教务长,她两年前创立了中华护理学会,担任会长。雅礼护校在创建的当年就从应试的60名中学毕业生中录取了12名(7男5女)新生,并于同年12月8日举行了首届开学典礼,确定学制为4年,主要向学生讲授人文、医学基础、临床基本知识以及护理技术等。
  “护士”在当时的中国人眼里还是一个新名词。但在西方国家,护士职业已很规范、成熟。雅礼护校在美国这些成熟的职业专家的引导、扶持下,闯入了陌生的中国,成为中国护理教育源头之水,潺潺乎汇入中国文化之江海,浩浩乎荡向世界文明之大洋。
  1914年7月,新组建的湖南育群学会与美国雅礼会签署了共同维持一所医学校、一所医院和一所护病学校的联合办学协定。医学校、医院和护病学校统一冠以“湘雅”名称,颜福庆为医校校长,胡美为医院院长,妮娜·盖治为护校校长。 从此,护校与医院、医学院按照美国的办学办医标准,以各自的“身份”特色,共同打造着“湘雅”品牌。
  窥斑见豹。从黄俊元老人“斑斑”回忆中,可以想象“湘雅”品牌是怎样炼成的。
  1934年考入湘雅护校,年逾九旬、身体还算硬朗的黄俊元谈起在校读书的见闻体会,如数家珍———那时的校训是“勤诚谨毅”。“勤”就是“勤事”,尽心尽力于职事,不偷懒,这是对护士职业品质的要求;“诚”就是“真诚”,诚心诚意对待周围的人,不虚假,这是对护士做人品质的要求;“谨”就是“谨慎、严谨”,做事要谨小慎微,严格遵守科学规程,不随意,这是对护士专业品质的要求;“毅”就是“坚毅”,坚定持久,吃苦耐劳,不畏难,这是对护士性格品质的要求。这校训与“湘雅精神”既有特色区别又一脉相承。
  那时学生必须按学制在校学满三年半,缺一天就要补一天,少上几天课就推迟几天毕业,差一天都不行。当年我因为腿疾休了几天病假,硬是推迟了几天毕业。
  那时的语言交流全部是英文。教材都是英文,老师上课全部用英文讲授,我们的作业、实习报告、病情记录等,也全要用英文书写。
  那时对学生品质的培养也很严格。比如,公共卫生课考试,即便你卷面满分,而一旦被人发现曾经乱扔果皮杂物或随地吐痰,则会立即改评为不及格,自动卷铺盖回家。
  那时的淘汰制很严酷,每个学期都要淘汰一些学业成绩和思想品格不合格的学生,能毕业的,不说凤毛麟角,也是屈指可数的。
  正如黄俊元老人说的,湘雅护理教育自开办起到1938年,27年间,共培养毕业生226人,年均不到10人,淘汰率达90%。1938年12月学校因抗日战争的影响所迫,迁往沅陵,至1945年10月复员长沙之间的七年,湘雅护士学校在艰难困苦中连续招生7届,共培养护士93人、助产士57人。每年也只有10余人毕业。湘雅护校并没有因战乱急需大量的护理人才而违背教育规律,放低培养质量。
  历史的车辙并非直线,世事沧桑也为湘雅护校带来了形势格局的变迁。
  1951年,湘雅医院和湘雅护士学校纳入湘雅医学院领导的管理体制,湘雅护士学校更名为湘雅医学院附设护士学校。1961年秋,湖南省卫生厅对全省中等卫生学校进行调整,湖南医学院附设护士学校更名为湖南省护士学校,整体迁往长沙市文艺路窑岭原长沙卫生学校校址办学。1978年,湖南医学院重新成为卫生部直属院校。1979年1月,原湖南医学院附设护士学校更名为湖南医学院附设卫生学校并恢复在湘雅的办学,主要培养中级护理人员和实验技术人员。1995年,卫校的建筑面积已超过5000平方米,在校学生达820人、教职工51人。1999年,与1994年组建的湖南医科大学护理系合并成立湖南医科大学护理学院,原卫校校长何国平任院长。2000年4月,湖南医科大学与中南工业大学、长沙铁道学院合并组建中南大学,湖南医科大学护理学院遂更名为中南大学护理学院。2002年8月,中南大学护理学院迁址于河西桐梓坡中南大学湘雅医学院新教学区。
  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青山矗立,不坠凌云之志。从雅礼护病学校到湘雅护病学校、湘雅医学院附设护士学校、湖南医学院附设护士学校、湖南省护士学校,再到湖南医学院(医科大学)附设卫生学校、湖南医科大学护理学院,乃至中南大学护理学院,湘雅护理教育一路走来,始终把“湘雅”旗帜插在护理教育界的最高峰。
  
提灯赴国难
19世纪50年代,英国、法国、土耳其和俄国进行了克里米亚战争,英国的战地战士死亡率高达42%。南丁格尔获悉此情后,主动率领38名护士抵达前线,在战地医院服务。仅仅半年左右的时间,伤病员的死亡率就下降到2%。每个夜晚,她都手执风灯巡视,沿着崎岖的小路,在4英里之遥的营区里,逐床查看伤病员。“灯光摇曳着飘过来,寒夜似乎也充满了温暖。当她来临时,几百个伤员挣扎着亲吻她那浮动在墙壁上的修长身影,然后再满足地躺回枕头上,亲切地称她为‘提灯女神’。”这就是“壁影之吻”典故和“提灯女神”的故事。
  这故事也激励着湘雅护校学子在国难当头挺身而出。
  抗日战争爆发后,经八路军驻长沙办事处主任徐特立介绍,湘雅护校25班的毕业生杨家红、游少立、黎明伟和刘正惠等与湘雅医学院应届毕业学生何武坦、李震勋等于1938年1月5日投奔延安,分赴抗日前线;1938年8月,湘雅医学院和湘雅护士学校的333名师生组成了湘雅医教救护队,被编为全国医教救护团第一队,由张孝骞校长任队长开赴抗日前方。
  抗美援朝战争期间,包芝娴、周锡芳两位护士于1951年9月参加了第三批抗美援朝医疗手术队,接着,曾小元护士等赴江西为归国志愿军伤员提供医疗服务;1953年7月,护士宋慰宁、陈镜琼参加了抗美援朝国际医疗服务队;1954年5月,护士任梓良参加抗美援朝志愿巡回专科医疗第5队,同年9月,手术室护士张然华参加了国防医疗服务队第30队医疗工作。
  据搜集整理湘雅史籍者说,由于战乱和校址的变迁,很多的档案资料失存或毁坏,有些名单无案可查。但湘雅学生“救死扶伤的人道主义精神”是很厚重的,无案可查的、自发提灯赴国难者还大有人在。
杰出校友
  李振翩,世界著名的病毒学专家和社会活动家;姜齐贤,共和国开国将军;周娴君,南丁格尔奖奖章获得者;张灼华,教育部“长江学者特聘教授”。他们是“湘雅护理教育”培养出来的不同时代、不同领域的杰出代表———李振翩1918年毕业于湘雅护士学校,1925年毕业于湘雅医科大学。在校期间,他曾参与毛泽东主编的湘雅校报《新湖南》周报和《湘江评论》的编辑出版工作,成为毛泽东同志在长沙的革命战友。1929年以后,李振翩去了美国从事病毒学等医学研究工作,成功地分离出了脊髓灰质炎病毒和研制出了防止小儿麻痹症的LSC疫苗。“九一八”事变至抗日战争期间回祖国在北京协和医院、上海医学院、陆军医学院、中央大学等任教,为抗日救国培养医疗人才。李振翩于1973、1975、1978年三次以讲学身份回国访问,斡旋于中美两国最高领导人之间,为中美两国关系解冻直至正式建交做出了积极贡献。
  姜齐贤1925年毕业于湘雅护校,随即被分派到湘军任军医,1926年加入国民革命军,参加北伐战争。1931年9月加入中国工农红军,参加二万五千里长征,1937年任军委总卫生部部长。经他之手救治了不少红军将领和战士。如红军东征时,肖华的腿部受伤,几十块弹片嵌进了肉里。在既无手术台又无手术刀、无麻醉药的情况下,他拿起从老乡那借来的一把菜刀,在火上烤了烤,就那么一点一点地从伤者腿上取出了一大包弹片和踤骨头。新中国建立初期,姜齐贤任中央军委卫生部副部长、部长,兼任白求恩医科大学政委;1955年被授予少将军衔,荣获一级八一勋章、一级独立自由勋章、一级解放勋章。曾但任过国家农业部副部长兼党组副书记、书记等职务。
  周娴君1952年毕业于湘雅护校,作为长沙市人,自愿到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工作,一干就是36年。其间,被派驻保靖县麻风病防治站工作五年。当时人们都视麻风病为“瘟疫”,惟恐避之不及,将麻风病患者关进了“麻风村”。她却主动接近病人,并耐心细致地为病人打针、发药、翻身、换床单等,日夜守护在病人床边。当这里的麻风病人出院时,他们都拉着周娴君的手、唱着他们自己编的赞美歌向她辞行。周娴君还担任过湘西自治州人民医院主任护师、总护士长,被誉为“山窝里飞出的金凤凰”,多次被评为先进工作者、“全国三八红旗手”。1989年5月,国家主席李先念为她颁发了世界第32届南丁格尔奖奖章。
  张灼华1983年毕业于湖南医学院附设卫生学校,1989年获湖南医科大学医学遗传学硕士学位。1995年7月,获美国加州大学圣地亚哥分校分子病理学专业博士学位。接着在美国LaJolla癌症研究所做分子与细胞生物学博士后研究。1998年升为医学遗传学国家重点实验室教授,2001年被聘为教育部长江学者奖励计划特聘教授。2000年度获国家自然科学基金海外青年基金,随后又获得“863”“973”和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重大项目,以及美国一系列科研基金赞助。主要从事中枢神经系统的分子与细胞生物学、神经退行性疾病的基因功能研究,先后在CELL,NATURE,NATURECEELBIOLOGY等国际著名期刊杂志上发表高水平学术论文30多篇。现为美国加州大学圣地亚哥分校终身教授、中南大学医学遗传学国家重点实验室主任、中南大学副校长。
  这四位校友中有政治家、社会活动家、军事家、科学家、教育家、护理专家,他们无疑是伟大的。然而,从这里走出去的近万名毕业生,他们更多的是像周娴君那样,默默工作在救死扶伤的平凡岗位上,几十年如一日地践行 “湘雅精神”,谱写天使的“非凡”,累积中国护理事业的灿烂。
  湘雅,亦无愧于天使的摇篮!
今夜星光
  发展硬道理,改革新篇章。自2000年融入中南大学,护理学院领导班子迅速抓住了这一历史契机,使湘雅护理教育实现了中等教育向高等教育的快速转型和高等教育多层次化的跨越式发展,实现了 “医教护”向 “护教护”的师资专业化的快速转型和师资队伍博士化的跨越式发展,从而催生出一大批的教学科研成果,屡拔中国进军国际护理领域之前茅。
  2000年,该院获准招收攻读护理专业硕士学位研究生,设有护理教育、临床护理、社区护理、护理管理等4个研究方向;2004年,该院成为全国首批获得护理学博士学位授予权的两所院校之一,开始培养社区护理研究方向博士研究生;2008年,“社区护理学”被评为国家精品课程。
  今日的护理学院有近200人的师资队伍,其中,有29名专职教师,博士生导师4人,硕士生导师24人,84%的专职教师具有博士学位,副教授以上职称的教师占教师总数的68%,形成了一支结构优化、素质优良、具有创新精神的高水平学科队伍。有全日制本科生400人,非全日制本科生10000余人。本科生就业率达100%,研究生就业率100%。近十年来,刊发在SCI期刊论文38篇、CSCD期刊论文181篇;向社会输送了包括200位硕士和11位博士在内的一大批高素质护理专业高级人才。
  今日的湘雅护理教育,正以先进的教育理念,雄厚的师资队伍,严谨的教学管理和一流的学术研究,诠释湘雅教育品牌,诠释着中南大学教育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