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斐多芬的《命运交响曲》。若把人生比作交响乐，学习、爱情、亲情、社交、休闲、兴趣……，都可以成为人生命运的一个乐句、乐段乃至乐章，惟有事业才是贯穿始终的主旋律。人生苦短，事业无限，杭电伴我走过的一段历程，是我人生道路上不断成长并走向成熟的重要里程碑。
信仰
人生应该在青年时代就怀揣理想，并开始对社会作出贡献，哪怕处于困境、弱势，也不能失却信仰。
　　1967年，我大学本科毕业后，被派往浙江省象山县的一个小山村去当“孩子王”。这个学校是在小学基础上办的初中，一、二年级仅有8个学生，就我一个教师，政治、语文、数学、历史、体育、音乐兼教。学校三面环山，一面临海，因为没有集市，种菜、砍柴、挑水、做饭，桩桩件件，无不亲历亲为。
　　其时执教之余，遍寻可读之书。天黑之后，万籁俱寂，煤油灯下，倚案细读，还真有一种“妙处难与君说”的感觉。十年间，通读了当时倡导的6种马列著作，做了大量笔记。又悄悄读完了巴尔扎克的《高老头》《欧也妮·葛朗台》等文学名著，丰富了精神生活，提升了人文素质。
　　1978年，改革开放的春风使研究生制度得以恢复，此乃天赐良机，就极想跃跃欲试。当时既无教材，也不知道到底考些什么，更无人可请教，好在大学时的讲义还在，就翻出来重读。那时我正教高三毕业班的数学，白天教书，晚上备完课后就复习大学功课，经常到深夜一、二点钟。一分耕耘，一分收获，终于如愿考取中山大学计算机科学系的研究生，继而成为新中国成立以来的第一批硕士（66年以前研究生不授学位)。
　　毕业后，有幸与杭电结缘。我一直认为，不断进取、改变现状、有所作为，应该是每一个有志者的理性思路，正是千千万万的个人奋斗，汇聚成整个社会的奋斗洪流。我为此努力不懈，别人打牌，我在看文献，做研究；学校组织假期去外地休假时，我在昏暗的灯光下完成了论文。在杭电的10多年中，我先后出版了著作5种，发表论文70余篇，并成为当时学校两位最年轻的教授之一。
　　1985年，为争取公派出国留学，我开始攻读英语。我在高中、大学学的都是俄语，研究生一外还是俄语，先天不足，学英语谈何容易。刚进班时，什么都听不懂，外籍教师常常拿我开涮。然而目标既定，当全力以赴。天道酬勤，1987年我通过了国家的EPT(英语水平考试)，并于1989年赴多伦多大学工业工程系作高级访问学者。当年加拿大政府曾给每一个在加国的中国大陆留学生以永久居住权(P.R)，据我所知，90%以上的中国留学生和访问学者都抵不住P.R的诱惑，而我则在未满延长期就回归杭电，因为我对杭电心存感激。
　　杭电是我人生中的重要里程碑。1981至1997年，我在杭电历任系统工程教研室主任、管理工程系主任、工商管理学院院长、杭电副院长。在杭电的16年间，学习贯穿了全部历程。学习的内容或许并不重要，通过学习，提升自己的分析、判断、总结、应变、决策等方面的能力至关重要。
　　我特别感谢王祖耆、周行权两位老院长，正是他们的唯才是举，使我得以脱颖而出，在杭电的各个岗位上发热发光。1997年，我奉调中国电子工业发展规划研究院任职，从事行业规划、发展战略、产业政策、经济运行、技术创新等方面的研究工作。与高校的教学科研相比，这是一个全新的领域，极具挑战意味。在京工作的10多年里，作为财政部、发改委、信息产业部(工信部)、商务部、科技部、教育部等部委的专家，我主持完成了100余个课题，出版论著10种，发表各类文章80多篇，撰写的文字洋洋洒洒达400多万。自2006年起，我又连续三届被国务院国资委任命为中国电子信息产业集团公司的外部董事，开始从事大企业的实质性管理工作，同时在其它四家企业担任独立董事，参与上市公司的管理工作。
　　我的所有成果的有力支撑点，就是坚定的信仰。信仰的力量是无穷的。我经常自我调侃：四分之一的时间在天上飞，四分之一的时间在开会，还有一半时间在写东西。不能说不累，但信仰有力地支撑着我去勤奋学习、努力工作。
　　一个人的能力是有限的，需要各方面的支持和帮助。我特别敬重胡启立部长(1993至1998年任原电子工业部部长)和他的夫人郝克明女士(时任教育部专职委员，中国第一个获得普林斯顿大学教育学院的“教育与人类杰出贡献奖”)，在他们领导下的工作期间，我从他们那里学习了怎样做人、如何做事的优秀品质；我也特别感谢娄勤俭副部长、周子学总经济师(工业和信息化部)等领导和友人的帮助和支持，使自己有机会拓宽工作领域，不断丰富自己的知识和能力。
人才
改革开放给每一个有志者提供了良好的发展环境，进入大学并非是成才的唯一道路。作为人才，首先应该有时代使命感和敬业精神，要在年青的时候就成为一个有思想的人，并开始对社会作出贡献。金融天才索罗斯有句名言：“有钱算不了什么，有思想才是最重要的。”而思想来自于学习、领悟、积累、总结、提升和创新。
　　人生只要定位准确、孜孜以求、百折不回，总会有所作为的。就业务素质而言，作为人才，应该是知识面广、脑子灵、点子多、反应快、适应性强、善于积累、勇于开拓、富有团队精神，而不在于你原来所学的是什么专业，做的是什么工作。
　　人生之旅，难免几度变换营生，其间的挑战则要以自身的素质去应对。我本科读的是数学，研究生的专业是计算机科学，在多伦多大学从事的是工业工程研究，可以说是不断在变，而这种变有助于成为复合型人才。在大学从教时，我是搞生产库存系统研究的，以定量(模型、算法)为主；在电子规划院则从事软科学研究，以定性为主。由于过去打下的基础，令我较快地适应了新的工作，不二法门就在于用心，只要用心去做，事情总是能做好的。
　　所谓人才，需要有合理的知识结构。就从事信息产业软科学研究而言，合理的知识结构大抵由三部分组成：一是对产业的历史、现状和未来趋势要有深入的了解；二是要懂软科学，经济、法规、市场、金融、财会、统计等都应有所了解，且在某一领域应有较深入的知识准备，即所谓倒T字形结构；三是要有技术知识，包括集成电路、软件、计算机、网络、通信、新型元器件等方面的知识和信息，并在某一方面有专长。我想，其它行业的人才也可以有类似的知识结构标准，其总体特征应该是 “复合型”。复合型人才的最大优点，就是可以很快适应新岗位的工作，并做出成绩。
　　要想事业有成，除了三分天赋，还须七分努力。我一直认为，人的智商也是符合正态分布的，天才和傻瓜都是少之又少。人有聪明与否之分，其差异主要是后天形成的。所谓聪明人，其一是终身学习，不断汲取自己所需要的知识。人类社会正在进入信息经济时代，而知识经济已初见端倪。信息时代是教育的时代，是教育从一个人出生开始并延续终生的时代。由于知识更新周期不断加快，人类的知识每5年翻一番，不学习新东西，你就会很快落伍，因此对学习新东西必须有一种紧迫感。其二是善于总结，不断自我完善。人非圣贤，失误在所难免，倘行事处世及时总结，就可以避免或减少失误。其三是不断对目标定位作动态调整，并付之努力奋斗使梦想成真。
事业
做事业大抵有四个去向：从政、从学、从商、从军。市场经济体制下，应该倡导个人奋斗，只有千千万万人的个人奋斗，才能构成全社会的奋斗。按照我的人生哲学，从政就要当到部长，治学就要做到院士，经商就要成为上市公司的董事长，从军就要当到将军。至于从事文学、艺术、体育、绘画等行业的人才，一要天赋，二要名师指点，三要包装，最终还要看机遇。
　　成功有五个要素。一是梦想，一个人如果连梦想都没有，那只能碌碌无为虚度一生；二是要努力奋斗，坚忍不拔；三是要总结，不能在一条路上走到底又无功而返；四是会转型，几经折腾，预定的路仍走不通时，就要适时转型，要调整，要创新，要出新招；当然，最终能否成功还得靠机会的提供和把握。
　　如何选择自己的事业？有一次人民日报的记者来采访我，我说选择工作，一是要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这样常有一种成就感；二是有一个宽松的环境，可以充分发挥自己的才华；三是要有与你的贡献相匹配的物质待遇，免除后顾之忧。环境快速变化，人生难求完美，理想化的职位很难寻觅，构划人生的蓝图并无最佳方案，往往只有次优方案才是可行的。人才就是这样的角色，只要给他一个合理的空间，就能构筑起不乏新意的殿堂。
　　最后要说的，就是人生应保持良好心态，比如不要听褒而喜、闻诽而怒、遇难而忧。功名利禄都是过眼烟云，雁过留痕、创造业绩才是最重要的。
　　（作者为原杭州电子工业学院副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