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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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9期

《南京!南京!》 压抑!压抑!





  《南京!南京!》,压抑!压抑!
  面对满眼血淋淋的画面,蔓延出 屏幕大片的尸体,血腥的镜头看到麻 木,填满双耳的是枪炮轰鸣。看完影 片,我压抑而悲伤。不是动容于以上 的画面,而是因为我没有共鸣,我难 以进入那个悲惨世界,我悲伤却没有 心伤,我震惊却没有震撼。
  我无法感受那段历史。
  我无法感受那段历史!
  我无法感受那段历史?
  本片超过3/4的中方视角全是断裂 的片段,唐先生的挣扎和对日军的幻 想,唐太太的坚忍,唐小妹的无邪, 陆剑雄的反抗,姜淑云的勇敢,小江 的韧性,小豆子的希望……而不到1/4 的日方视角似乎浑然一体,由始至终。 主演写着刘烨、高圆圆、范伟、秦岚, 我却觉得只有角川才是主人公。说过 “活着比死了更艰难”的角川,在我眼 里,他不是个日本士兵,而仅仅是一 个尚存良心、目睹一切却无力挽回而 压抑始终的人。
  有这么一则资料: “看过此片的 幸存者纷纷表示,像角川这样有良心 的日本军人,也许存在,但他们都没 有遇到过。南京大屠杀纪念馆的负责 人也说,翻阅了这么多年的资料,未 发现南京事件中有过角川类的日军。 而东史郎等在二战后认真反思历史的 侵华老兵则说到,他们是在战后才想 到了反思,二战时期他们几乎丧失了 理性。”
  扮演演角川的日本演员中泉英雄 曾拒演一段表现他冷漠面对杀戮的戏, 并声称: “我演的是一个好的日本士 兵”。的确,在惨无人道的杀戮面前, 任何人都无法真实地面对,包括陆川, 包括中泉英雄,包括观众。导演是不 是在欺骗自己?导演塑造的不是战争 中的日本人,而是中国人式的日本人, 抑或终究是善良中国人想象中的日本 人。
  本片杂糅了导演太多的民族情感, 他想给中国人重新立传,弘扬中国人 民的抵抗;他想还原只有30万这个数 字而却残缺的中国人形象;他想用外 部世界能听懂的价值观感化受害者之 外的所有人;他想让侵略者反思,让 受害者澄清;他想说 “日本人是以人 的状态在做一些非人性的事”……这 个无比沉重的主题毫无疑问让导演想 到很多很多。但面对真实,是中国人 记忆中永远的刺痛,是人可以瞬间死 亡的痛彻。面对戏剧,是诉求点太多 的混乱感,是视角多元造成的观众认 可感缺失。在影片极写实的杀戮面前, 观众难以体会陆川所要表达的 “中国 人的诚意和自信”,而外国人在同情受 害者之余要分一半情感去理解侵略者, 这就造成 “里外”都缺乏冲击力的压 抑局面。
  压抑感除了视角的混乱上,另一 方面还来自导演趋于男性情感的压抑 和内敛。在结尾处,笔者的感情本应 该因角川的自杀而宣泄,镜头却突然 接上一片花海中,小豆子与得救士兵 之间的欢乐追逐场景。这不是叫我们 强压愤怒与悲哀吗?我看到旁边一个 女孩惊坐着良久没有缓过气,已经哭 不出来了。
  陆川曾对影片作过这样的诠释: “哭出来都是便宜的东西,一定要压抑 在心里,各种层次的情感都要压抑。 战争的本质说到底是精神的折磨,它 是一种文化在你废墟上的舞蹈。”所以 我们看到的是唐先生赴死时会说: “我再去找找小妹”,唐太太明知丈夫 有去无回只是眼含热泪担心 “你吃东 西当心点”。日军有板有眼地撅起屁股 跳起了仪式性的民族舞蹈。抽离导演 这段诠释,松散的结构加上情节的堆 砌,影片就成了晦涩难懂的思维断章。 当导演阐述比影片更明晰有力时,当 历史题材成为阳春白雪,压抑之感就 自然而然了。
  南京大屠杀,那段历史对我们来 说太沉重、太模糊而且真实。 《南京! 南京!》一下子压在心头的太多,太突 然却又茫然。我想到哲学家阿伦特的 话 “怜悯是毫无切肤之痛下的悲痛。” 陆川电影就是大类文人的悲悯吧,那 种一腔压抑、一腔幻想以及一腔对过 往无奈的不忍回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