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报
电子报
- 第464期

今 夜 ,注 定 无 眠


  我常和同学开玩笑说我们是“屠夫”,因为每次在做实验的时候,都会有一批动物死在我们的手上。
  我是一个很喜欢吃肉的人,不论哪种动物的肉我都敢吃,而且从来不会挑食厌食,也不会过多的去想象那些被人屠杀掉的动物有多痛苦,或许在它们还不知道痛苦是什么的时候就已经成了像我这类人的美味佳肴了吧!我爸爸是一个杀猪匠,前些年每年临近过年的时候都会帮别人杀好多好多猪,而且很多时候我就是他的得力帮手。因此对于猪肉,更是有一份特殊的热忱。
  以前我很少会去想一些关于生命的问题,直到今年春节前夕我家里又开始以杀猪营业的时候,看着天真的外甥欢呼“杀猪喽、杀猪喽……”的时候,我的心里有一种莫名悲伤:可怜的孩子啊,还不懂得什么是生命的时候,就开始如此漠视生命,你可知“生命”之于任何一种活着的有生物体的意义?抑或在你这种年龄时,就不应该想到这些沉重的话题吧!
  我不敢说自己有一颗悲天悯人的心怀,特别是正式开始学医以后我更不敢说自己如何热爱生命了。面对社会对医生的需求以及人类对于生的渴望,我开始有些退缩,甚至有时不敢面对自己所选择的专业,我好怕,好怕自己无力担当起这份责任而亵渎了生者对于生命的渴求,亵渎了医者那份虔诚的济世救人情怀……中医的博大精深使我迷失在杏林的繁花绿叶之中找不到前进的方向,见花不是花,看叶不是叶,那我自己又是什么呢?迷失中摸索,研究中前进,可当我触及到生命的那一刻,我还是懈怠了,我不想去掌控生命,也不想把别人的生命紧握在手,因为生命太高贵,稍有不慎即酿成千古一恨,毁的不是英明,遗失的却是活下来的希望!或者说,我怕成为一个庸医吧,宁为庸夫,也不可误人性命啊!
  在学校,我敢于一个人在黑夜中去实验室拿东西,敢于一个人行走在实验楼的任意一个角落,虽然我也知道实验室中有很多尸体标本。但是,在每次做动物实验的时候,我还是会产生后怕感,我怕我又会杀掉一只动物、结束一个生命。慢慢的竟然忘却了当年是如何帮父亲杀猪的,或许是因为年少无知吧,唯有当把生命系于自己的一念之间的时候才会觉知生之为生的价值。
  每当夜晚独自回宿舍经过实验楼时,那一声声凄切的狗吠,如同利剑刺穿我的心扉:这是对死者的纪念,还是对生者的悲悯?不敢想象,当那一个个即将死亡的生命作垂死的挣扎的时候是一种怎样的悲壮。我还清楚记得那天做兔子呼吸实验时,被麻醉的兔子那一声声声嘶力竭的哭诉。我以前很少听到过兔鸣的,即使住在山中的那十年也似乎未曾听闻。可我更不敢忘却实验室中的那一幕:有人竟然把做实验用的兔子剖腹,然后把内脏用刀子划的支离破碎、血肉模糊……我想这样的人,至少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医生,一个不尊重生命、不善待生命的人是一个不健全的人,又如何能做医生呢!这样的人也正如这狗吠一样的凄凉。虽然,每次动物试验课,我们都会成为“屠夫”,但面对生命,我们至少能做到让它们走得痛快点。
  生命无所谓高低贵贱,生命的意义首先在于活着,善良的人类,请至少尊重生命、善待生命,因为我们是人,是一个有生命的人。(10中医 范亚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