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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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期

忆高原


  我从事地质工作,到过国内许多地方。感到最美丽、最壮观的景色存在于大自然,藏匿在人迹罕至之处。每当我亲临其境时,总想把它记录下来。无奈从小“重理轻文”,吟诗作赋委实力不从心,只好在工余时用简朴语言、写实手法叙其一二。这些拙作既缺乏文字推敲,又不符合声律要求,实不敢称为诗词,充其量只能属“顺口溜”吧。不过,如今退休了,在茶余饭后翻阅一下,重温当年野外工作生活情景也是其乐无穷,回顾那时豪情壮志不禁感慨万千。
  ———1961年,亚曲。
  明天就是新春佳节了。今早饭喝了一盆野菜稀糊,吃一个又黑又小的青稞馒头,每天一斤的定量就被剪去四两。没过多久,分队长把我、阿础和小邓叫去,让我们到五十里外的加家矿点进行野外踏勘。早已习惯了,这里领导的话就是圣旨。于是我们马上背上地质包,拿着铁锤,带三天干粮(几个冻冰的青稞馒头)就走了。除夕夜我们三人就在一间四壁漏风的废牲口房里渡过。该吃晚饭了,我们点燃干牛粪,用饭盒烧了一盒开水。同时把冻冰的馒头放在牛粪上烘烤,不一会,馒头被烤得又黄又黑,表面还油光光的。哪知用手一拿,感到馒头又粘又软,用鼻子一闻,还有一股难闻的臭味,表面沾了许多粪汁。但由于饥饿,舍不得剥去外皮,就毫不犹豫就把它塞入口中。大年初一,我们跌跌撞撞的登上加家矿点。在一个高约二十米的陡崖上有零星镍矿物,曾做过详细记录、素描、取样。领导让我们在这新春佳节冒着狂风暴雪再来踏勘,主要是想表明领导有方,政治思想工作做得好,下属敢于大战隆冬,在节日为国寻宝。
  ———1964年初,积石山南。
  我们在巴颜喀拉山北侧,以及甘德草原上穿越路线。有一天,上游地区突然降大暴雨,顷刻间草原上宁静的蛇曲、汊流变成一条条银链在蠕动,继而不停地奔腾、飞舞。河水很快溢出河床,瞬间就连成白茫茫的一片汪洋,吞没了草原湿地。在阳光照射下格外美丽壮观。我们全都沉浸在欣赏这一从未见过的大自然奇景之中,竟忘记自身已被洪水围困。水还在不断地上涨,幸亏我们乘坐的牦牛身强力大,才驮着我们奋力冲出险境。
  ———1968年,德尔尼矿区。
  野外工作之余,还要帮钻机搬家。有一次,大雪下个不停,我们要把柴油机、水泵搬到一个陡峭的山包上。近百位男女职工牢牢抓住一根又粗又长的缆绳,另一头捆绑在4吨重的柴油机上,柴油机由32个壮汉抬着,壮汉们挺直腰杆,咬紧牙关,拉绳子的人手脚并用、极度艰难地在冰雪和污泥坡上爬行。他们早已弄得面目全非,姑娘们脸上、头发里也沾满了冰渣和烂泥。大家滑到了,急忙爬起来,再滑到,再爬起来,彼起此伏,不知摔倒多少次。但他们始终牢牢抓住缆绳向前拉。因为他们知道,缆绳一松,抬机器的人就会立即倒下,不死也伤。就这样,近百人终于把机器拉上了山包,一看,16根抬杠竟然压断了6根,这六根杠上的人是用半截杠子抬的!
  打探矿坑道需要炸药,晚饭后,卡车拉来一车炸药,队里让我们把它搬到远离队部的炸药库里,每箱炸药净重五十斤,连药箱重约七十斤。在高原,男同志背着它已很吃力,女同志更是气喘吁吁,步履艰难,有的还不要男队员帮助,硬要自己背。看着她们迈着艰难的步伐,一步一步地向炸药库挪去,我真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