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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6期
我的爷爷
在这春意盎然的日子里,我在异地求学,想起了我敬爱的爷爷。爷爷是个寡言少语的人,很沉默。他那有些浑浊、朦胧的眼睛折射出一种忧愁,他有时叹着气,那种忧郁使我感到直击内心的伤感。我从小是和爷爷一起生活的,生活一直都是安逸的,很平淡。他几乎每天都去田里,站在田垄上望着无边的田野发呆,回头时,伴随着的又是一声叹息。看着他的背影,仿佛前面是一道神秘的、无法逾越的高山。我很怕他,但最爱他,他的眼睛透射出的光芒让犯了错误的我不敢直视,尽管如此,但我还是最爱他。我喜欢看他那种安详、静溢的神情,想一直陪着他。
爷爷养了一只鸟,那鸟不怎么好看,但脖子上黑白的花纹倒挺别致。这种鸟有种习性,它们的叫声会吸引其他鸟飞来,通过鸟笼上的机关就可以抓到野鸟。那只鸟爷爷养了三年,但我不怎么喜欢它,因为它总是每天大清早不停地叫,我几乎难睡个懒觉,唯一觉得它可爱的是有了它,我就可以不断的有野鸟吃。这是爷爷的爱好,闲暇时,他就背着鸟笼到山里去打鸟,每次出行都会有所收获。有些老人经常到我家和爷爷谈论鸟,看着他们的欢笑,我都会非常高兴。
爷爷喜欢抽旱烟,每次饭后他都要抽上一袋,在那烟雾笼罩的神情中,我总会看到一种忧虑或是一种孤独。只要我在家,我都会陪着他,尽管外面孩童的打闹是多么的让我心痒。我很听他的话,平时爸妈的说教,我都会懒得搭理,但爷爷一开口,我就会把事情做好,这也许是尊敬,更多的是爱。爷爷煮的菜很好吃,他是我们村公认的烹饪大师,我是吃他煮的菜长大的,每到煮饭时,我都会在旁边看着,现在我的厨艺也很好了。
爷爷很喜欢看戏,家里的电视他基本上就看那个戏剧台,高兴时,他也哼两句,但不多久,就倒在椅子上睡着了,坐在客厅看书的我时常听到戏曲与呼噜声的交汇。我怕他会摔着,就叫醒他去房间睡,但他总不肯,听着戏曲又会再一次睡着。爷爷的生活很平淡,很安逸。现在他已经年近八十了,满头的银发已不再浓密,白花花的胡子也已不再坚硬刺手了,那被岁月摧残的粗糙的手也不再那么有力了。
爸妈常年在外,现在的我又踏上了异地求学的道路,附近的老人们都相继过世,看着爷爷孤独的身影,我内心有着说不出的伤痛。提着行李箱,走出家门,背后传来的是爷爷的一声叹息,我控制着眼泪,但我的心却在流泪。他每次都会送我上车,在路上,我总回头看他,甚至放慢脚步等他追上来,但他一直都在我后面跟着。车还没来时,他不和我说话的,等车一来,他就会叮嘱我在学校要吃饱,照顾好自己,那时哽咽的我只会说两个字“知道”。上了车,看着站在路边的爷爷的目光,我知道他又在叹息。我已不忍再看这一幕了,因为他已在我的脑海中放映了无数遍。
现在孤独的他经常坐在十字路口的超市门前,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继续抽着他的旱烟,好像在等着谁的归来。时光依然在拼命的朝前跑着,生活也依旧如此,回首身后的脚印,只留下一楼一翁,一瓢一筷,一碗一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