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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南师大报》 - 第677期

不 老 的 风 景





  一个爽朗乐天的老爷子。这是我们对王绍令老校长的第一印象。
  “刚来河师大没多久,我就把整个家给搬过来啦!”老人到底是中文系出身,有着文人的不羁和可爱,他告诉周围所有不解的人;“我既然已经从河大来到了这里,就等于是嫁给了河师大,当然要把家给搬过来!”这一搬,就过去了几十年。尤其在管理学校的十几年间,他经历并见证了一个崭新师大的出现。交谈中,时间过去的很快,很多我们从前并不知道的故事,有关这个我们学习、生活了几年的师大,都在一个微醺的下午,被娓娓道来。一抓住一切机遇和耐心等待,应该就是靠着这两样,师大校园多了一栋田家炳教育书院。
  “有一位从国家教委回校的同志告诉我,香港的大慈善家田家炳先生一直在大陆投资教育事业,当时我就要他把田家炳教育基金会的资料给我寄过来。”一提起这件事,他马上变得神采飞扬,我们眼前仿佛能浮现出当年他的急切与期待。
  看过资料之后,他立刻给田家炳先生写了一封信,介绍了河师大的情况,并请求捐赠一栋教学楼。考虑到田家炳基金会每天都收到大量的信件,自己的请求不知道何时才能被看到,他已经做好了等待的准备,但没有想到,一个月后,他就收到了田家炳的回信。
  二十世纪末的金融危机给整个东南亚都带来了巨大的冲击,田家炳基金会自然也受到不小的影响。田家炳先生在回信中说明了情况,并表示无法将河师大的事情提上日程。他当时的失落可想而知,但他依然很有耐心回信表达了谢意。然而他却不知道,河师大这个名字却已被田家炳牢牢记在了心里。
  那是到了1998年,田家炳去陕西师范大学参加他投资的教学楼的竣工典礼。其间,田家炳突然问陕师大校长:“河南师大离西安远吗?”陕师大校长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一边说“不远”的同时安顿下田家炳,一边又通知了远在河南的王绍令校长。听到信息后,他当即就带着几位同志赶到陕师大,与田家炳面谈捐赠教学楼的事情。这是一次相见恨晚的会面,双方交谈甚欢,进展很顺利,只在一点上遇到了问题———基金会只在省会城市捐赠教学楼,这一点就算是田家炳本人也不好破格。眼看即将到手的教学楼又要成为泡影,该如何是好呢?
  “谁说新乡不是省会,它就是以前平原省的省会嘛!”他突然说道。所有人都眼前一亮,这样一来,问题不就解决了吗!与他一见如故的田家炳考虑片刻,点了点头。于是,不久之后,这所由急智得来的教学楼正式在师大校园内破土动工。
  如今已有七十多岁的他,说起这段故事时,嘴角含着笑意,仿佛又回忆起与田家炳交谈时的爽朗笑声。二泛黄的老照片上,土灰色的四根两长二短的大柱子,封上口,像堆积木一样摆放着,两侧形成的小门隐约还能看到单薄的铁栅栏,在右侧较长的那根门柱上挂着河南师范大学的牌子,这便是从新乡师范学院起就一直在使用的河南师大旧校门了。很难想象,直到上个世纪90年代,师大的校门依然是这个36年前学生勤工俭学搭建起来的的简易校门。而他,正是改变了这一切的人。
  1988年从河南大学调过来做副校长,1991年又顺利地被群众推选为校长,“草根”出身的他常开玩笑的说自己是给学校看大门的,而在任职的11年间,他不仅为学校看好了大门,也为学校建好了大门。
  校门的设计经历了多次变动。1992年,清华大学设计学院、清华大学建筑设计研究院的专家,最后拿出了校园的总体规划和绿化规划。同年夏天,师大的基础建设也轰轰烈烈地破土动工了。
  工程实施没多久,校门原址便被拓出了40多米宽的地基,一向习惯中规中矩的人们慌了,平白无故,弄恁大个校门做啥,一时间,怨言四起。几位负责人也坐不住了,私下里不时和他商量要再改图纸。校门是学校的门面,抱定了决心,他说什么也不退步。一次,他到校门施工现场考察工程进展,一位心直口快的同事跟上来,向他说了一些群众的迷信和不满,但没等话没说完,他已大步迈开,斩钉截铁道:照建!
  成大事,就不能顾及太多人的想法,要不顾一切往前冲。1994年底,新校门落成,在礼炮的轰鸣声中他笑了,因为师大人们都笑了。与此同时,学校的道路地面建设、绿化建设、标语建设等同期或随即展开。仅改造、修建道路就长达3000多米,硬化地面10000平方米,铺建地下水管道5000米,构成了我们现在所熟悉的基本格局。他的坚持,成就了一个新面孔的师大。三一所大学,如果连一个住所都不能提供给老师的话,又如何能让教职工心无旁骛的搞教学科研工作?深知这一点的他,从来未曾忘记学校的家属院建设。而当时的家属院,楼太少,平房很多,根本住不下,怎么办?他说一定要先安居才能乐业,不解决住房问题,怎么能阻止人才流失?于是,趁着省里实行的“四点集资”———省政府、党政委、学校、教职工,家属院里开始风风火火地搞起建设,有十几座单元楼被建了起来。后来一次在洛阳的“后勤改革现场会”上,每个学校都在谈自己的经验,成绩突出的他只在一旁专心倾听。组织者找到他,要他介绍经验,他摆了摆手:“我们建房子是为了让教职工住,不是为了搞宣传。”
  说到后来,他又提及了一件事,我们才知道,原来在地处中原的河师大,也曾遭遇过强烈的龙卷风。当时整个校园由西北到东南都遭受了巨大的损害。他亲自去仔细检查各种被破坏之处后,敏锐地感觉到这是一个机会。于是他当即致电省教委主任,要求拨款补助,被问及数额时,他报出一个深思熟虑的数字。而最终,这笔拨款,在修复校园各项受损设施后,又一举解决了家属院的暖气供应问题。
  我们专心记录,不时会意一笑,听着这位老人讲述他的“狡黠”。四自1955年全国院系大调整,师大的文科悉数迁往开封。看到身边一些理科出身的同事文科知识比较薄弱,结尾写上“此致王绍令”的现象,他皱起了眉头,学生在这样的学习环境中学习,怎能适应社会对综合性人才的需要?他开始了教学工作上大刀阔斧的改革。
  他倡导在理科的基础上增加文科专业,文科独立发展完整的学科体系。1994年,仅仅一年,师大就新增贸易经济、经济信息管理、旅游管理、装潢艺术设计、法律等5个本、专科。1996年又将艺术系分为了音乐系和美术系。除此之外,他对学科结构也进行了改革,倡导文理渗透。为了扩大学生知识面,他鼓励学术思想比较活跃的老师为同学们开设专业综合科、专题讲座或跨系选修课。“战后德国问题及演化”、“生命是如何进化的”等20来门选修课,将学校的学术氛围搞活了,同学们也乐在其中。让大家更振奋的是,他又搞起了学生选老师的制度,学生可以选择自己喜爱的老师给自己上课。一些一时没能抓住学生胃口的老师,课堂上门可罗雀,跑来和他哭诉,他倒笑眯眯地说,有压力才有动力嘛。
  对真正意义上的“大学”,他有着自己的理解,对于学校人文气息的培养,一贯是他非常在意的事,而作为培养这种气息的温室———校园,无疑是应该重视对外交流的。“关门办学等于慢性自杀。”他告诉我们,思想十分活泼开放的他,一直想营造一种开放包容的大学人文风气,十分重视与其他学校的交流。曾先后到美、德、日、俄以及港澳台等地方的高校访问,增加了科研方面的交流和互派学者、留学生的活动,这些都无疑为师大注入了一股新的活力。后记他已年届七旬,但近来还学起了打字,开着自己的博客。我们看到他的博客上写着:“认认真真做事,干干净净做人,淡泊名利,随遇而安。”这位名为王绍令的老人,用不长的时间向我们讲述了足可品味良久的故事。他一直贯彻着“认真”和“干净”的信条———在其位,谋其事,只求一生问心无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