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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期
羞羞
羞羞是一棵含羞草,2006年入住我家的。
一次集会上,花卉大降价,父亲先下手为强,抢下了这棵小草,连花带盆2块钱。
含羞草,顾名思义,会害羞的小草。每当它感觉到有外物入侵,就会条件反射地收拢叶子,放低枝干,做出一副“我见犹怜”之态。凭着它的灵动,这棵小草获得了一大家子的特殊关照。两岁的小表弟,有事没事就拿着他那沾满口水的小指头拨弄含羞草的叶子,嘴里还不停的念叨着“羞———羞!羞———羞!”久而久之,羞羞这个名字成为家里人对这棵含羞草的昵称。精通花卉的母亲提醒道:
“别让它长太大了,要不就没灵气了。”父亲笑道:
“谁不想往大了长啊,长大了才能不受限制。”
羞羞的生命力很旺盛,仅一个夏天,它就由10公分蹿到了60公分,大有“欲与墙头试比高”的劲头。只是灵敏性大不如从前,风吹之类的小动静渐渐对它失了效应,很多时候,只有做一些浇水、松土的动作才能引起它的一些反应,完全成了舅妈所说的“死木头”。“你们这一群破孩子,简直就是死木头戳两窟窿眼,摆弄一下动一下,一点也不知道主动。”每当舅母在招呼我们干活的时候总是这么说的。
秋天的时候,羞羞结了很多淡红色像绒球一样的小花,花谢了之后掉下了一颗颗扁圆的黑色颗粒。母亲说,羞羞的生命快要结束了,它在留下生命的传承———种子。随着时间的流逝,羞羞第一代开始枯萎、死亡,最终成为羞羞二代的花肥。
羞羞二代探头的时候已经是春天与夏天的过渡期了,这个小花园里一片姹紫嫣红,只有它们像新生婴儿一样嫩嫩地、傻傻地在其它花的脚下极其缓慢地生长着。我向母亲提议,“一花独放不是春,百花齐放春满园”,不如把那些茂盛的花除去一些,为羞羞二代创造一些生长空间。母亲笑笑:“弱肉强食是自然界的真理,你的帮助只会让它们消亡得更快,成长是谁也帮不了的。”在母亲的坚持下,我只能妥协,暗地里,我们这些爱打抱不平的正义人士总是用各种借口来打击那些欺负小羞羞的花草们。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羞羞家族以顽强的生命力坚持下来并且不断壮大。10月,放假回家,偶然想起了它们,走到小花园外发现花园里全都是羞羞五代的挺拔身姿,差不多有一米高,到处都是粉红的小花。相反,其它的花草都显得病怏怏的,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我拎来一桶水,从花儿们的头顶浇下去,令我吃惊的是,羞羞们竟和其他花草一样没有一点反应,完全一副大丈夫姿态。
前日,母亲打电话来说,准备把羞羞们清出花园。“它们已经没有灵性和欣赏价值了,除了那些和野花一样的小花,剩下的只是粗壮的躯干,而且由于它们的存在,其它的花儿们根本就没有容身之地。”
我没有回应,只是瞪着桌上的小盆景发呆,也为曾经的那棵小草哀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