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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阳师院报》 - 第1期

爸爸的草鞋





  他静静地坐在高脚椅上,右腿轻轻地搭在左腿上,一把淡黄色的吉他,简单的白衬衫,冷静地看着眼前的镁光灯。脚下是华丽的舞台,身边是已经年老的父亲。一开口天籁般的声音透过电视机传到了正在学习立体几何的石岩耳里。
  “草鞋是船,爸爸是帆……船儿行到黄河岸,厚厚的黄土堆上船,夜来停泊青纱帐,天明遥遥山海关。”
  也许我们从来没有注意过父亲的鞋。他可能是每天上班回家强忍着疲惫辅导儿女的功课,可能在一根根烟燃尽后独自走进自己的卧室,也可能懒洋洋地坐在太阳下眯着眼睛似睡非睡。脚上的鞋,可能是下地回家后满鞋面的泥土,可能是谈生意回家皮鞋上淡淡的灰尘,石岩没有想过要给父亲擦一擦鞋子,就像他没有想过,一个乡下汉子是如何培养出一个优秀的大学生一样。
  其实也就七八年的事,那时候村里的路还是土路,坐公交车也要走上个半小时,石岩是那个时候开始离村到外求学的。第一次离开家,十二岁,一个月放假一次。父亲要求石岩每个星期给家里打电话,那时候没有手机,连个小灵通也买不起,石岩每次都是在别人睡觉的时候拨着201卡号,听着母亲在电话里面暖暖的关心。而父亲永远是那一句话,“儿啊,还有生活费没?”
  雨季来的时候,村里的路走不了了,通往学校的路正好在修,父亲就用一个小摩托车从家送到了二十里以外的学校。石岩下了车头也不回地跑进了学校,他不敢回头,他怕看见他满身的泥土和疲惫的眼神。人说,儿子和父亲应该是最铁的哥们,但儿子在没有成为人父之前也许永远也理解不了父亲这个哥们。母亲的脑袋里全是儿女,而父亲的心里到底想的什么。一个中年男人的心里装得下的应该不仅是儿女,还有他年老的老母亲和过的不好的兄弟姐妹。
  在城市里面整整生活了六年后石岩踏进了大学,没有人会想到他是农村的孩子,迎新晚会的时候他穿着从哥们那借来的便西,演唱了那首他一直以来很喜欢的歌,同学们说:你唱得很好,只是这样的曲子实在不怎么流行。石岩看了看还在舞台上唱歌跳舞的人,说:“每首歌都有一个故事,可能我的故事不怎么风花雪月吧……”那天晚上,他给父亲打了电话,电话的那一边还是那一句简单的 “还有生活费没……”然后是长长的沉默,他在等父亲再说点其它的,或许只是关心一下自己的学习,或者是问问自己有没有谈恋爱,但是那句话完了后整整停顿了三十多秒。
  “天气凉了,您少喝酒。”说完这句话,就简单地结束了尴尬又略显疏远的对话。
  记得毕淑敏写过一段话:相信每个儿女都曾在心底向父母许下“孝”的宏愿,相信来日方长,相信水到渠成,相信自己必有功成名就衣锦还乡的那一天,可以从容尽孝。可惜人们忘了,忘了时间的残酷,忘了人生的短暂,忘了世上有永远无法报答的恩情,忘了生命本身有不堪一击的脆弱。转眼,大三的时光已经消耗殆尽,经历了很多的事情后才更了解亲情是最坚定的感情。大一时熟记于心的一首歌,已经忘了很多歌词,我们的时代被太多的口水歌湮没。但那个场景我依旧记得清楚。那个歌手抱着吉它对着旁边的老父亲轻轻地唱着:“草鞋是船,爸爸是帆。”。即便台下有千千万的观众,他的歌声只专属他的父亲,也就是那一刻,让我成长了很多,也让我第一次开始仔细地体会父亲对儿女的感情。
  赶快为你的父母尽一份孝心。也许是一处豪宅,也许是一片砖瓦;也许是大洋彼岸的一只鸿雁,也许是近在咫尺的一个口信;也许是一顶纯黑的博士帽,也许是作业簿上的一个红五分;也许是一桌山珍海味,也许是一只野果一朵小花;也许是花团锦簇的盛世华衣,也许是一双洁净的旧鞋;也许是数以万计的金钱,也许只是含着体温的一枚硬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