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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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3期

大地与沧海之间的景观





  这个时代万物都倾向于“大”,仿佛越大越能显示自身的价值。事实上没有什么能“大”过大地和沧海。所以,本书的作者主动选择了“小”,也就是“短”。“短”不仅成了本书的特色,而且额外显示出一种与时代对抗的意味。这个慷慨的时代的确已经具备了为书写者提供无尽纸张的能力。但是,扪心自问,我们到底有多少话要说,实现真情与真相在话语中的持续相遇,至少不让一张张白纸觉得自己遭到了浪费。在我看来,正是这种对无效写作和垃圾写作的警觉孕育了本书的基本面貌。作者试图效法的是尼采所说的那种从一个峰顶跨越到另一个峰顶的格言警句式写作:“一个小版本、篇幅小而又不易于读完的书。它要足够复杂,快乐,内折,回环,几乎不能看完,也能够从任意一页读起。而且能够抵抗不是十分适宜阅读的嘈杂环境。”本书的一个显著特色是“雪在欢乐嬉戏中的构筑”(爱默生语),是暴风雪依据特定地势形成的自然堆积和独特建筑。
  沙上的“卜辞”主要有两个源头:一个是生活,一个是书本。作者站在生活和书架之间,如同面向大地,背靠沧海。这就使书中的每则“卜辞”都浸润着泥土的气息,闪烁着海水的光泽,并且保留了风吹日照的痕迹。我觉得这些“卜辞”如同一颗颗浑圆的鹅卵石,无论是每颗石头本身,还是它们的排列组合都看不出任何雕琢的人工成分。事实上,这些“卜辞”本来就具有诗歌的素质。用作者的话说,就是“要少而多”、“使用最少的语言,表述最丰富的感受”,因为它们悉数来自作者“内心生活的真实时刻”,“是思想或感觉的一个瞬间形态”。从根本上说,这些“卜辞”无一不是出自作者的个体经验,但它们映射着这个时代的万千气象,牵动着人性深处某些永恒不变的东西。作者特别强调的是这些“卜辞”的瞬间性,这意味着如果把它们一一提炼成诗,就有可能失去更多的瞬间感受。所以,面对复杂多变的现实生活,作者用自由而快捷的方式保存了流动于心中的珍贵感觉,让这一系列内心的战栗适宜地凝结为石,而不是迟缓地打磨成玉。
  尽管石头没有宝玉的精致和华美,但是它们不可压缩,拒绝复制,而且经得起时间的磨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