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 月 糍 粑 香
!!!!家在乡村,属湘南,因而年节颇具湘味。说到湘味,当说腊月糍粑香。当地一直都有“二十八,打糍粑”的说法,与“二十三,送灶王”一样,年底打糍粑是年前的乡俗必修课。
糍粑由蒸熟的糯米冲打压制而成,其味有乡里稻米饭独特的香。先是将糯米蒸熟,然后放入石质的兑坑里用木质的冲锤冲打,之后拿出来,分成一小团一小团,再用手压扁,做成饼状,再风干,糍粑就做好了。
乡里人爱打糍粑,并且喜欢大家同一天打。这主要是为了共用工具和劳力。石质的兑坑和木质的冲锤制作成本较大,因而常常是几家人甚至是一组人共用;打糍粑,需冲打、压制,要不少人员,乡里叫劳力,因而大家常凑一块,共用劳力。
打糍粑,常常是全家总动员。壮汉负责冲打,这是力气活;老人妇女孩子则负责压制。打糍粑时,除了糍粑的香味,大家最喜欢的就是现场的气氛。老人们聊聊身体,年轻人说说梦想,打工的人谈谈事业,孩子们说说学习,在家的人唠唠生产,大家总结总结过去的一年,畅想一下明年,其乐融融,尽是欢声笑语。乡里人嗓门大,笑声往往挤满了整个堂屋。一家的糍粑打完了,又转战另一家,乡里人洪亮爽朗的笑声又在另一家的堂屋响起。有时家数多,要从早上忙到下午甚至晚上,中饭晚饭时正巧赶在谁家里,谁就管饭。年关近了,吃得都很丰盛。全家总动员,笑声飞满堂,打糍粑,要的就是这气氛。因为这,所有的人再忙都不觉得累。
压制完的糍粑,常常要在中间盖上小红印。那有点“中原一点红”的意思。一白二红,预示着顺利,象征着红火。糍粑可以用来送礼,但多是自家留着吃。送礼的糍粑得盖好红印,得给人送红,祝人明年红火,这是乡里人的礼节。自家留的,多用下雪时收集的雪融化的水泡着,这样不容易坏。到来年春耕春种春忙时,拿出来,在劳作累了饿了的时候,弄熟了,吃上几块,呵,那叫一个有味。在乡里,那时节,忙活时打点心的东西少,糍粑就是最好的东西了。
近年,慢慢地,打糍粑的人少了。一是乡里人多外出打工,很多人因为一票难求或者不舍得花钱,没回家,劳力少了;另外,大家生活条件都好了,春忙时也不少打点心的东西了。不过,打糍粑时的氛围和堂屋里的笑声,如涛声般依旧。这是乡里人性格里的东西,虽然忙活了,可是大家聚了,串门了,谈了,笑了,留下了淳朴、厚实的东西。
可能是糍粑香入骨了,只要想着腊月糍粑那香味、年味,大家总会自然地放下一年的累和艰辛。
腊月糍粑香,那香一直飘在人心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