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一些勤俭节约的零星“老话”
最近,我这个九十多岁的老头,同家人一道忆家风。不禁想起一些至今尚未忘却的,从儿时起不只一次听到母亲平常念叨着的零零星星的“老话”。母亲是旧时代不曾读书识字的普通家庭主妇。她常念叨的这些“老话”,显然是历祖历宗口耳相传,一代又一代遗留下来的。尽管这些零零星星的“老话”形式不同,长短不一,但集中到一点,却是用通俗易懂的民间口语,承载着源远流长的勤俭节约,反对浪费的优良传统。尽管这些零零星星的“老话”,说的都是农业社会勤俭持家的事,但是,如能举一反三,古为今用,仍然可资借鉴,值得珍视。如今的年轻人恐怕很难听到这样的“老话”了。即使能听到一句两句,恐怕也很难理解,说不定还会觉得可笑。因此,我想把这些尚未忘却的“老话”,公之于众,谈谈个人的粗浅认识,应该不算多事。现在就将这些零零星星的“老话”
粗略归类,分为四组,逐组逐条进行讨论。
第一组,“早睡早起,陈谷烂米”;以及“早起三朝当一工”;“人勤地不懒”;“白日游乡村,夜晚费油灯”。
这组“老话”中“以及”二字后面的话,正好可用作“以及”二字前面的四言两语的注解。因此,不妨结合后面解读前者。
“早睡早起”四字,表面看来,似乎说的只是日常生活起居小事。其实不然。在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农业社会,“早睡早起”
正是勤俭持家生活的真实写照。“早起”就意味着“勤”,“早睡”就意味着“俭”。为什么说“早起”就意味着“勤”呢?因为“早起三朝当一工”嘛。这就是说抓紧时间,早起干活,连起三个早,早上干的活就可以当一天的活。照此坚持,三天就可以干完一般人四天干的活,一年下来就可以干完一般人一年零四天干的活。这“早起”不就意味着“勤”吗?为什么说“早睡”就意味着“俭”呢?“早睡”就是说一天该干的活,务必抓紧在白天干完,切莫“白日游乡村”东游西荡,不好好干活,却要拖到晚上点起油灯来干,“夜晚费油灯”,浪费油灯。这“早睡”不就是意味着“俭”吗?自然,这说的是没有电灯,甚至没有煤油灯,只能用植物油电灯照明的旧时代的事。可见“早睡早起”实际上就是那个时代勤俭持家生活的真实写照。至于“陈谷烂米”无非是说丰衣足食,有余有剩,则是“早睡早起”勤俭持家结出的硕果。因为“人勤地不懒”,再加励行节约,反对浪费,自然就会丰衣足食,有余有剩,日子越过越好了。
第二组,“积谷俭省”;“家有千金,不如朝进一文”。
“积谷”就是“贮粮”,自然为了备荒。
此外,在农业社会,“积谷”也是首要的,最基本的积累财富。“俭省”就是节俭、节约,无需多说。不过,如果把“积谷俭省”同“家有千金,不如朝进一文”的话结合起来看,那就不只是一般地要求积累财富,节省费用,而且告诫人们,即使是“家有千金”家大业大,如果总吃老本,忽视积累,也会坐吃山空,花光用光。与之相反,只要是坚持积累,哪怕只是“朝进一文”,也会积少成多,细水长流,积水成海。这就特别强调了财富是靠点点滴滴积累起来的,千万不可忽视从点滴积累着手做起。
第三组,“惜衣得衣穿,惜饭得饭吃”;“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暴殄五谷(或“抛撒五谷”),雷打你的脊背骨”;“家有千金,不可以点双灯”。
“惜衣得衣穿,惜饭得饭吃”,无非是说要爱惜衣服和粮食,不可浪费,这才能保证吃穿不穷,丰衣足食。“惜衣”甚至要求“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惜饭”甚至对浪费粮食的恶劣行为深恶痛绝,谴责其该遭雷打。这在生产水平相当低下,生活资料相当紧缺的时代,实际上是主张合理消费,节约有限的生活资料,反对浪费;特别是强调要反对浪费粮食。在今天为了“确保谷物基本自给,口粮绝对安全,把13亿中国人的饭碗牢牢端在自己手中”,固然首先要靠“坚守耕地红线,提高耕地质量,增强农业综合生产能力”这一根本措施。除此而外,坚持节约粮食,反对“舌尖上的浪费”,提倡“光盘行动”,不也是非常必要吗?至于“家有千金,不可点双灯”,表面看来,只是说在旧时代,家大业大,晚上点油灯照明,也只可用一根灯草做芯子,而不可用两根,以免浪费灯油。但其精神实质却是告诫人们:即便是家大业大,也务必在每一个细节上励行节约,反对浪费。千万不可有“家大业大,浪费点没啥”的错误思想,大手大脚,挥霍浪费。
第四组,“常将有日思无日,莫到无时想有时”。
这一联对偶句的“老话”,强调的是过日子务必长虑顾后,保持忧患意识。在经济条件好的日子,必须考虑到日后可能出现难以预料的困窘日子;千万不可条件好时就只顾眼前享乐,大手大脚,花光用光。以免一旦出现困窘日子,就无法应付,后悔莫及。这无疑也是过日子要励行节约,反对浪费的一条重要原则。
以上四组十一条老祖宗口耳相传遗留下来的零零星星的“老话”,虽不免带有农业社会的特定色彩,而且只涉及到勤俭持家这个方面。但是,也完全可以举一反三,古为今用,结合时代要求,创造性加以批判继承。这对于我们今天塑造勤俭持家,勤俭建国,勤俭办一切事业,励行节约,反对奢靡浪费的良好风尚,无疑仍然不失其借鉴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