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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不新闻 但不能不发言———对话语文出版社社长、原教育部新闻发言人王旭明


  具有中国特色的新闻发言人职业化道路,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从当下的职务化,慢慢过渡到职务化加职业化,最后走向更加职业化的道路上去。———王旭明
2003年,一场“非典”倒逼中国新闻发言人制度改革,他作为第一批中央部委新闻发言人走入公众视野;2008年,在任五年的他离职履新,有记者撰文,称他的离开“标志着一个时代的结束”。2015年,他已担任语文出版社社长七年之久,提出“真语文”和“假语文”的概念,不断发声,批判中国当下语文教育弊端。离职七年,他对自己五年的新闻发言人经历这样评价,“照现在国家新闻发言人的发展情况,我可以打90分以上。”他,就是王旭明。
  6月26日下午,语文出版社社长、原教育部新闻发言人王旭明应邀来校,为河南省第一期新闻发言人培训班作题为“新闻发言人的基本素质和要求”的讲座。台上,他将自己新闻发言人的经历娓娓道来,向在场学员传经送宝;台下,记者和他进行了对话,感受到了一个“真”与“诚”的王旭明。
  “努力探索具有中国特色的新闻发言人职业化道路。”
  记:从2003年至今,首期的百余位中央部委发言人大多转行,而您在卸任教育部新闻发言人之后仍四处讲学,对热点新闻事件不断解读,通过网络、出书等各种方式发表自己的见解和看法。您曾说过“可以不新闻,但不能不发言”,这让我有这样一种感觉,您现在虽然不是新闻发言人,但是胜似新闻发言人。
  王:谢谢你的这个评价。实际上我觉得区别就在于,在我是教育部新闻发言人时,是职务行为,代表教育部发言;现在卸任了,但是仍在继续发言,是在代表自己发言,代表的是自己的良心,代表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公民和一个共产党员在发言。
  记:您曾提出“要努力探索具有中国特色的新闻发言人职业化道路”,那什么才是“具有中国特色的新闻发言人职业化道路”?
  王:西方现代意义上的新闻发言人制度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他们走的是职业化的道路,而中国的特点就在于其完全职务化。所以具有中国特色的新闻发言人职业化道路,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从当下的职务化,慢慢过渡到职务化加职业化,最后走向更加职业化的道路上去。
  记:如今政务微博已经成为政务公开的重要渠道之一,它的及时性、便利性、有效的互动性,赢得了人们的广泛关注,这是否意味着新闻发言人的影响力逐渐被削弱、被替代?
  王:现在社会上有一种说法,就是现在是微博微信的时代,新闻发言人就可有可无了,新闻发布会就可开可不开了,这是片面的、浅薄的认识。我们以美国为例,美国新闻发言人制度有一百多年的历史,同时美国信息化、科技化程度也比我们高,他们的网络化进程也比我们早,但是他的新闻发言人和新闻发布制度仍然没有丝毫削弱,并且还在逐渐地加强。而且有一项统计表明,美国来自官方的准确信息大概有百分之六十左右都来自政府的新闻发布会、新闻公告这种形式,可见新闻发布会没有被削弱。其实,新闻发布会并不只是发布新闻,还有一个重要功能就是政策解读。
  “语文的规律就是姓语名文,口头说话为语,写为文。”
  记:您在微博上发出了“老师让孩子说的假话和做的假事”的有奖征集,结合您一直提出的“真语文”和“假语文”的概念,您认为应该如何解决这一难题?结合您早年的从教经验来说,有什么具体举措?
  王:关于语文,最大的一个问题就是违反语文教育规律的问题。语文不等同于政治、地理、历史这些学科。各门学科都有各自的规律,那语文的规律是什么?语文的规律就是姓语名文,口头说话为语,写为文。如果一个人到了一定程度还不能张开嘴说话,还不能提笔写文章,那这不就是语文没学好吗?所以我们现在的学校语文教育恰恰就是这个问题。包括一些高考状元,考完了以后你问问某一个学生,他不一定能做到张口说话,更不一定会写,这是因为我们在教学过程中只注意考试、怎么得高分,但是忘记了语文教育的基本规律是要听说读写。
  记:最近互联网上有关青少年斗殴、欺凌弱小的事件很受关注,您对此有何见解,在教育层面上我们应该如何解决呢?
  王:我觉得很悲哀,这种事情不该出现的。说严重一点,“人吃人”是最愚昧、最落后的社会现象。什么叫受教育?受教育就是摆脱愚昧,就是要过文明的生活。在受过教育的人身上还有这样愚昧的现象,是尤其应该制止,是很悲哀的。这里有家庭教育的问题,也有社会教育的问题,所以不能全推到学校教育上。这三种力量,家庭教育、社会教育、学校教育要合力来制止这种现象。
  “机遇没到苦练内功,机遇到来尽情展示。”
  记:您之前插过队,后来做教师、当记者、当官员、当新闻发言人,再到现在的语文出版社社长,这一路走来经历十分丰富。您有什么要和当代大学生分享的吗?
  王:想跟大学生说,一定要苦练内功、长本事,这样当机遇来临的时候你才能适应。我在报社做过记者,参与党的十五大报道,全报社就给一个名额。这个名额最后给了我,那不就是机遇么?机遇驾临到我的头上来了。当时电脑还不普及,报道都是用手写,每天四五千字,睡两三个小时。七天下来,几万字的报道,既让我积累了相关报道的经验,同时也得到了各方面的认可。所以机遇没来要苦练内功,机遇到来要尽情展示。
  记:您在平时也会进行一些文学方面的创作,那您在大学生读书方面有什么样的建议呢?
  王:对于大学生,我特别建议读原作和名著,还要广泛涉猎。比如新闻传播学,那么大师的书,像拉斯韦尔的书一定要读,施拉姆的书一定要读,这是毫无疑问的。除此之外我觉得文学类、史学类的书一定要读。个人如果对政治学、经济学感兴趣,也可以涉猎。就我个人的建议来讲,一定要多读五十年前的书。因为我觉得有五十年时间的沉淀,就会知道哪些书值得读,哪些不值得。现在很多大学生费了很多时间和精力读一些当下很时髦、很畅销的书,这从某些方面来讲是不可取的,因为时髦不等于深刻,畅销也不等于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