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转移中学习 在学习中成长———张效房先生与河南大学的不解之缘
记者语:
今年正值抗战胜利 70周年,95岁高龄的张效房与河南大学一起经历了抗战的风风雨雨,而今依然精神矍铄,思维清晰。更行更远还生,历经波折的河南大学也正渐渐迈向属于她的未来之路。岁月流逝,时光无法改变她的铮铮傲骨,她的温润谦和。
95岁高龄的张效房每天8点多从家里出发,9点之前来到他在郑大一附院的办公室开始一天的工作。我们来到张效房先生办公室的时候,他正在批改一篇学术论文。论文上多处圈点,红色的笔记显示着这位眼科巨擘的专注与认真。
办公室并不是很大,除去立在三面墙壁的书橱,余下的空间刚好可以放置一张办公桌和几张椅子。书橱里摆放着眼科杂志、英德词典、辞海等各类书籍,办公桌上除了一台电脑和打印机以外,几乎全部被摞得高高的论文、医学杂志“占领”。
立志学医 结缘河大张效房1945年毕业于国立河南大学医学院,此后一直以眼科作为研究方向,颇有建树。曾获各类奖项30余项,包括全国优秀科技成果奖、中美眼科学会“金苹果”奖等。
虽然已经从河南大学毕业70年了,时至今日张效房对求学河大的时光依然印象深刻。1939年,张效房以全国统一招生第一名的成绩考入河南大学医学院。从医,一是因为张效房的父亲是一名医生,也支持张效房学医,二是张效房小的时候被医生治好了头上的疖子,觉得做医生能救治别人,也挺有意思。
选择河南大学,一是因为离家比较近,张效房的父亲嘱咐他照顾家人,“不要远去”,再者,河南大学医学院也是当时整个北方最好的医学院。最终,张效房“双榜齐名”,以全国统一招生第一名、本校单独招生第二名的成绩被河南大学医学院录取。
物质匮乏 但,坚持办学“医学院的师资力量很强,任教老师有全国著名解剖学专家李赋京、微生物学专家张效宗、眼科学专家张季平等。”这些当时在医学院执教的老师给张效房留下了深刻印象。这些教授很多都是从德国留学回来的,有医学博士学位。
时值日寇入侵,河南大学在动荡的环境中坚持办学。“那5年中,河南大学的办学还是非常正规的,老师们也很认真负责。”张效房还记得正直负责的朱德明老师,授课严格的张静吾老师,他们渊博的学识,专业的医学素养令人叹服。
学校的图书、仪器、设备也算齐全。从开封迁出时,所有的图书仪器设备药品都装箱运出,没有丢失。“我们一年级上解剖课,每两个同学能在图书馆借到一本相关书籍或者图谱。上生物学实验课的时候,60个人的班,分成3组,每个人都有显微镜用。”张效房回忆道。
医学院在嵩县没有现成的校舍,教室和住宿都是在原有的庙宇和租赁的民房里。起初教室设在西关的老君庙,两边的厢房改成教室,大殿改成了实验室。由于日寇侵占了沿海各省,封锁了“大后方”,各种物质极为匮乏。各种课本也难以运进来,学生就用“石印”的方法把讲义抄下来,然后去印刷。石印比起蜡版油印清晰,石板也可以重复使用。
晚自习的照明也是一个问题。起初,同学们在当地一个军阀师长宋天才的院子里自习。宋天才字首三,这个院子便被叫做“首三图书馆”。大家晚上在院中煤油灯下自习。日寇占了沿海地区后,煤油无法进口,嵩县也没有发电厂。这样一来,没有电灯,没有煤油灯,同学们就把煤油灯改装成香油灯,得以继续学习。
条件艰苦 但,生活多彩张效房在医学院读了五年,第六年去实习。在医学院的那五年,大家因为抗日战争,日子过得很艰苦。
“我们当时是‘占区学生’,很多学生的家人都离开避难了,我们每月靠政府发的4元贷金生活。大家都把贷金交上去,由同学们轮流管理贷金,安排伙食。那时候我们的主食是粗的小发面馒头,菜都是青菜萝卜,一年到头都没有吃过肉,每周吃一次面条就算改善生活了。”张效房说道。
嵩县环境安静,很适合学习。这里一年见不着几回汽车,没有戏院、电影院。同学们除了上课就是复习功课。功课之外,学生们的娱乐活动也算是丰富多彩。打篮球,排话剧,参加歌咏队,“学霸”们偶尔也是要放松一下身心的。
大学期间,张效房和萧协五等同学组织了话剧团和歌咏队,张效房担任剧务。剧团取名“胜利剧团”,歌咏队依附在剧团里。剧团排演过很多抗日的进步话剧,如《前夜》《烙痕》《黑字28》《人约黄昏》。歌咏队经常演唱抗日歌曲,像是《大刀进行曲》《黄河大合唱》等。张效房给我们现场唱了一段《救国军歌》:“枪口对外,齐步前进!不伤老百姓,不打自己人!我们是铁的队伍,我们是铁的心,维护中华民族,永做自由人!”
日寇紧逼,学校转移1944年5月,张效房大学第五年,日寇渡过黄河,侵占了郑州。嵩县离郑州不远,形势愈发紧张,学校决定向潭头镇转移。当时河南大学文学院、理学院、农学院都在潭头,只有医学院在嵩县县城。等医学院的师生到了潭头之后不久,嵩县也沦陷了,潭头不安全,师生只得继续转移。
“我和爱人带着孩子沿着伊河走,岳母因为上了年纪受不得折腾,留在了潭头。”张效房和其他同学一路沿着伊河走,经受大雨,饥饿,诸多磨难,最后到达了内乡县西峡镇,即现在的西峡县。
在西峡,张效房一行遇到了张静吾院长和他奄奄一息的侄子。他们走的是不同的路线,张静吾院长一行转移时向北进山,不想途中与日寇遭遇,张静吾的夫人被日寇的刺刀扎死,侄子被扎破了食道,侥幸保住了性命。“我的同班同学李先识和她的爱人刘祖望、妹妹李先觉(比我们低两届),在被日寇押送的时候跳进了旁边的一口水井里。后来我们回去找,已经找不到是哪口井了。”
离开西峡镇,我们往荆紫关行进。到了荆紫关,学校已经安排好了很多房子,我们几个同学住到一户人家。后来岳母也跟着别人到了荆紫关,我们一家人重新团聚了。这才算稍稍安定下来。1945年抗战胜利后,张效房回到了开封,在河南省立医院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