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在国家层面提出的第四个价值目标,是“和谐”。和谐,是浸润在中华文明历史洪流中、承前启后一脉传承的一种思维方式。面对家国,中国人追求的是和气致祥、和气生财,是以和为贵、地利人和;面对世界,中国人相信的是和衷共济、四海一家,
和谐,也就是和睦协调,这几乎可以算是中国传统文化中最具代表性的理念,是各家各派的共同主张,是万事万物的最高追求,是中国人从古至今源远流长的文化心理、政治信条、智慧要求。所以,和谐的信念在国学中具有深远根基。
儒家经典说:“和也者,天下之达道也。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儒家把“和”看做是天道的追求,是世界之所以成立的本源。如果达到适中的、和谐的状态,天地万物就能各自恰如其分、生发有序。
道家说:“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这句话发散来看,就是说任何事物都存在着阴阳两面,世界规律就包含着万物的必然对立。而能够将这些对立面统一调和起来,就是至高的和谐境界。
而佛家对和谐的强调更是随处可见,甚至直接提出了“六和敬”的思想,要求身和、口和、意和、戒和、见和、利和。而很多人也认为,“和尚”这个词,就喻示着“以和为尚”的精神。
儒释道三家思想连同其他各家理论对和谐的追求,深深影响着中国人在各个领域内的行为方式。所以,中国的琴道讲究中正平和,中国的茶艺推崇和静怡真,中国的建筑代表里有太和殿、中和殿、保和殿,中国的医学要求五脏调和、七情调和、气血调和,就连进行博弈对决的中国围棋都在寻求中和平衡之道,而追逐营利致胜的中国商业也信奉着和气生财。
可以说,和谐,在中国文化中,是一种皆大欢喜的状态,是一种全面胜利的智慧。
对于个人来讲,如果想达到守中致和的理想境界,首先,要修炼身心和谐,也就是人与自我的和谐。
修身为本,这是传统文化中一再强调的重点,《大学》里说:“自天子以至于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其本乱,而末治者否矣。”所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样的进阶路程是一种修己达人的顺序,先修养自身、再治理家园、再服务社会、再报效祖国,是一个人的辐射力由近及远的过程。“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万事万物都有本末之分、有从开始到最后的正确顺序,能够把握住何为本末、何为先后的规律,就是近乎于“道”的人。那么在每个人的生命中,修身是最初的基础,也是最固本的根基。
《中庸》告诉人们,一个自我修养好的人,应该是这样的人———是“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对情绪的处理,是检验一个人修为高低的最好衡量。如果,情绪内中,能和情养性、不过分,情感外发,能和而有度、不过激,那就是一个身心和谐的人。
一个人自我修炼达标了,就要去处理和影响与他人的关系,这就是“和”的第二个层面,人际和谐,也就是人与社会的和谐。
在社会中,我们会遇到与自己志同道合的人,还会遇到更多与自己意见相左的人,正是人们彼此之间的矛盾与调和、对比与映衬、冲突与融合、碰撞与交流,才交相辉映地构成了一个社会的无限张力与无穷活力。一个成熟的社会,因为包容了多样性,所以构成了生命力。
那么如何使思想性格截然不同的人,彼此安和相处、甚至彼此欣赏促进呢?中国文化给出的答案是:“君子和而不同。”也就是,有修养的君子,既能够维护人际之间和谐友善的关系,又不必在具体意见上去苟同于人、勉强自己和他人必须屈从彼此。国学里还说“君子周而不比”,这是说,君子能够亲和他人而合群团结,却不与人勾结而拉帮结伙。
“和而不同、周而不比”,这些准则都是承认了个体的可贵精神,而又尊重着他人的差异、保持着恰当的距离,怀揣和善之心、生发和睦之情、维持和谐交往、促进和美之态。所以社会学家费孝通先生就提出过:“各美其美,美人之美,美美与共,天下大同。”
天人合一是中国哲学的基本信条,儒道释三家都有阐述,对各种文化现象的影响也十分深远。天人合一的理念遍及在中国各个领域当中,天与物与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融合为一。
而从我们今天的观点来看:天,可以理解为大自然,人,就是人类社会,人类与自然之间和谐相处、共同遵守同样的规律,这就是在精神上、在秩序上、在利益上,合而为一致的统一体。这也是人与自然最稳定的相处模式,不是征服与被征服之间的彼此角力,而是供养与建设之间的和谐共处。
追求“天人合一”的和谐,就是能够学习古人的一份赤子之心和敬畏之心,把大自然拟人化,去尊重它的健康状态,而它,就会还我们一份花落花开、云卷云舒的轻安自在。
和谐,除了个人和社会层面的影响,在国家层面上更能代表中国文化面对世界的精神。儒家讲“致中和”,这个“中”字,就表达了一种不扩张、不过分的原则。以儒家思想为主流意识形态的中国文化,是一种有礼有节的、秩序井然的、中正平和的文化,它维护着国土内外、疆域远近的共同安定,所谓“天下大同”,所谓“四海之内皆兄弟也”。
和谐的文化理念教导中国人:对于自我修养,要养性和情;对于同道中人,要和睦相处;对于存异之人,要和而不同;对于家庭整顿,要家和万事兴;对于社会秩序,要礼乐和谐;对于国家治理,要和合偕习;对于国际相处,要万邦同乐。总之是,守中致和,以和为贵。
■宋瑶 整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