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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士赵国屏:为了生命科学的人生


  【人物名片】赵国屏:2005年当选中国科学院院士。现任国家人类基因组南方研究中心执行主任,生物芯片上海国家工程研究中心主任,兼任中国微生物学会和生物工程学会理事,上海微生物学会副理事长。
  3月13日,赵国屏来我校生科院作报告,把自己一生的经历向同学们娓娓道来,令在场的许多老师和同学为之鼓舞、为之震撼,现将其讲座整理摘录,以飨读者。
  本次的学术报告以“寻梦之旅”为主题,希望能通过我追寻生命科学的征程,跟大家谈谈如何“做科学事业、成科学人才”。
  我这一生读了三所大学,一农村,二复旦,三Purdue(普度)。大学不仅教我知识和技术,更是教我如何成人,如何待人。我现在已经67岁了,完全可以体会先人所说的十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我在有生之年基本上走过了求学之梦、建设之梦、创新之梦和改革之梦,这也让我真切地感悟到“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非常喜欢自然,喜欢活的东西。中学时我看到《科学画报》上有篇介绍DNA双螺旋结构的科普文章,里面有对双螺旋结构里的亚细胞结构的解析,最后还提到病毒是有生命和无生命边界地方的物种,有趣的进化和遗传让我对生物产生了极大的兴趣。生命科学的“革命”就此从一点小小的星光变大,在我的心中绽放。
  我们这一代年轻人出生在“十年动乱”的文化大革命时期,在当时的大环境下我毅然选择了到安徽蒙城县朱集插队,也恰恰是这十年让我有充足的时间与机会来探索生物的根本,这也是我在研究生物道路上的萌芽时期。
  在农村学会的第一要义就是人是要靠吃饭活着的。在那时我们生产队就做了一个很重要的决定:不是抓革命,不是搞阶级斗争,而是怎么把自留地种好,使自己能够活下去。农村是生动的人生课堂,农民是鲜活的人生导师,他们是我人生中独一无二的财富。
  十年浩劫结束后,我虽已到而立之年,仍始终坚信改造自己,从来不晚。从此我踏上了复旦大学的求学路,跟一些年轻人相比我显得不太聪明,所以只能用勤奋来弥补,在此期间我做过很多科研训练,其中包括厌氧菌的培养、养鱼场的生态系统,还悟出了“对照、定量、线性”对科研的重要性。本科结束后我选择了考研,之后远赴美国的普度大学,开启了十年留学生活。在普度的十年,我坚信有矢志不渝的科学追求、积极向上的生活态度、踏踏实实的前进步伐定能让我达到不一样的高度。
  岁月蹉跎,人生如梦。青春梦里壮志多,中年白发知辛苦,到了不惑之年,心里最放不下的还是父母。为了在父亲的病床前尽孝,为了能为祖国尽自己一份力量,也为了最大限度地实现自己的价值,我最终决定兑现承诺,学成归国,组建中国的生化试剂实验室。从1998年到2001年,从毫无头绪到科研丰收,我们虽然一点都不懂,但就是敢从头学起。2001年我们发表了第一篇关于人类基因组研究的论文,这是对微生物学的新挑战,也填充了中国定位克隆的空白史。我常跟我的学生说,不要用其他条件来掩饰你做不好的理由,别人不在乎你做过什么,而是做成了什么。只要你是光明的,中国就是有前途的。
  每当回忆起我的这次“改行”,都不禁想起年轻时读的鲁迅先生的话:“愿中国青年都摆脱冷气,只是向上走,不必听自暴自弃者的话。能做事的做事,能发声的发声。有一分热,发一分光,就像荧火一般,也可以在黑暗里发一点光,不必等候炬火。”我认为我们这一代人的人生设计就是此后如果没有炬火,我便是唯一的光;倘若有了炬火,出了太阳,我们自然心悦诚服地消失,不但毫无不平,而且还要随喜赞美这炬火和太阳,因为他照耀了人类,连我都在内。
  今天有幸作此报告是想通过讲述我的经历来告诉同学们:做学问亦如做人,一定要胸怀大志、勇担重任、仰望星空、脚踏实地。最后我有一句话想与大家共勉:持好人生平常心态,秉承士兵突击精神,做科学实在事,探改革创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