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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障碍


大学生通讯社的师弟师妹:
  见信好。
  师妹向我约稿,让我写一段优秀记者的经验谈,可这太难了。因为我可不是什么合格的记者。我在校报发表的第一篇作品是什么?是一场暴风雨后,综合楼后面有一棵合抱粗的白杨树被刮倒了,它既没有伤到人,也没有伤到花花草草,但不幸被我发现了,我就找到照相馆里的人,把它拍了下来。我记得图片里我穿着一个白衬衫,指着倒在地上的白杨树。这个不能称之为新闻的新闻居然发表了,图片旁边是我写的一段文字,我用极其严肃的态度,查了当天的天气预报。第一篇稿子为何是这个?因为这样的新闻无需和人打交道。
  在大学生通讯社的时光幸福无比,我自此打开了“任督二脉”,看白岩松的采访技巧,看“冰点”的选题,看《南方周末》的文笔,看海明威的转型之路。我和学校老教授成为忘年交,和米线馆小青年成为好朋友。在众人面前,我也慷慨激昂,转型为“人来疯”。
  可是,我仍不是什么合格的记者,我改变了沉默的状态,但仍有些话在心里却怎么也说不出来,这对于文笔尚可的人,应付个新闻作品其实不是难事。后来看周云蓬的报道,身为一个盲人,他说,“自由就是脑子里没有障碍。”这句话像电流一样把我击得屁滚尿流。我战胜了生理上的障碍,却没有战胜脑子里的障碍。这和个人性格有关。如今,我脑子里的障碍也算日渐减少,这会让自己活得更清楚,行为更为洒脱。我依然渴望变得更好。对于在社会上已经浸淫多年的人来说,这尤为难得。
  大学就是一个不断破除障碍的过程,并且很多障碍你必须破除。
  比如在大学生通讯社里,每个人也都有自己的障碍,有的人不善言谈,有的人文笔苍白,有的人两者俱佳却是心胸狭隘,这些都是障碍。没有必要将青春考虑得太功利,借助这个平台,不断破除自己的障碍确是真事。所以说,之后做不做记者不重要,重要的是,借此知悉,这个世界是外向型性格的人占主导的世界;之后写不写得出大块文章不重要,重要的是,借此懂得,文字依然是诠释这个世界的优雅方式;之后买不买豪车住不住别墅不重要,重要的是,借此明白,不断破除障碍刷新人性实为人生正道。
  关于以后,我并不建议你以文字为业,但不可丢了文字的营生。写作和搬砖差不多,是这世界上门槛极低的行业,只要识字,便会写作。它不同于唱歌跳舞踢足球,不需要什么天赋。不过有真心喜爱这个行当的,那么我这个资深码字工可以跟你交流一二。
  一、要破除生存上的障碍。写作不值钱,不过据说写玄幻、做编剧、当论文枪手什么的可以挣钱,甚至是挣大钱,但这需要把牛粪写成鲜花的实力,以及瞎猫碰到死耗子的运气。这种实力和这种运气两者取交集,入围者寥寥。所以,就生存而言,以上成本过大。建议从事某一职业,如创业的小老板,报社的小记者,学校的小老师,领导的小跟班……这能够解决最基本的生存问题。这是安身立命的根本,然后再图写作大业也不冲突。当然,不排除你是这伟大交集里一个子集的可能。但听我一句劝,除此之外,还要强身健体,屁股大而无痔疮,总是能坐的住而写出好文章的。
  二、要破除判断上的障碍。在个人的世界里,每个人都会有自命不凡之感,况且很多人在大学里使劲折腾,给自己镀了很多金,觉得就会有自己的“黄金时代”;给别人代笔写个发言稿,用文言文写个检讨书,随手扯几句古腔古调,发个朋友圈得到了一大把赞,就会认为自己才华横溢。这很危险。因为文学本身是主观性的东西,衡量标准多样,文笔只是其中一个相当不重要的参照。所以,在没有普遍好评而自我陶醉的状态下,自己一定要慎入。
  三、要破除功利上的障碍。在满足以上两条的情况下,这第三条就显得很重要了。庄周说:“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他所述的境界太高。但你若有这种情怀,那么在写作的道路上,将无往而不利。换种说法,如果你破除了生存上的障碍,是一个开着小奥迪的中产阶级,却仍不屑于在商场上像饥饿之犬般到处追逐利润的味道,也无意于在官场上小心攀爬权力的阶梯。虽难以摒弃世俗之累,却可实现心灵的自我排毒,更注重现实的真相和内心的自由,那么,你就写吧,唱吧,跳吧,享受属于自己的生命吧。
  四、要破除时间上的障碍。为文者最大的幸福就是可以战胜时间,实现不朽。你今晚发一条微博,千年后的人们或许可以“挖坟”给挖出来。但这里面有一个技术层面的问题,后代因为什么而挖你的“坟”?显然,文字不入流,终将被时光无情的涛声拍得稀巴烂。真正想做到“不废江河万古流”,恐怕是特别难的一件事情,勤于阅读和写作是必须,但远远不够,其中堂奥,还是自己闯到这一关而认真领悟吧。我们总归要为后人留下些什么,因为我们正生活在当下!如果你破除了以上三点障碍,你就要意识到,你被历史选中了,在这个时代的某个方面,你是有发言权的。为此,你就要写出不辜负这个时代的文字,能够跨越时空而实现心灵共鸣的文字。
  以上几则需要破除的障碍,实则不仅仅适用于写文章,其他人生志向,亦可套用。“功崇惟志,业广为勤”,在这“志”与“勤”相互交织的人生中,好运歹运相随,但人生总归是向前的。如果心态圆融,自己有获得自由与快乐的能力,其实挺不赖,只是可惜,大多数人在喧嚣中已经丧失了使心灵宁静的能力。
  这是我的一孔之见,不代表宇宙真理。你尽可以不屑待之,按照自己的人生观和价值观大胆地往前走。真诚地祝福你,祝你实现自己的“中国梦”。(注:作者系大学生通讯社第十六届社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