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每个周五的晚上,在三明市高级技工学校从事服装设计专业教学的龙德平,都要到位于市体育场馆的三明市客家文化中心古琴传习所学习古琴弹奏。在古琴传习所,像她这样利用业余时间来练习古琴的人已有七十余人。龙德平说:“我是来向罗金华老师学琴的……”这位罗金华老师是何许人也?琴友们皆言:他是千古古琴的传承者!
“琴”有独钟矢志不渝罗金华,今年50岁,是三明学院海峡理工学院副院士、副教授,理学博士。一位理学博士,竟能成为传授古琴的老师?
“我是国乐大师卫仲乐的入室弟子和关门弟子。我的学琴之路,算是一段颇具传奇的经历吧!”聊起学琴经历,罗金华兴奋地说。
罗金华是沙县夏茂人,务农的父亲吹弹京剧曲牌有声有色,曾是夏茂业余小剧社的成员。“也许是从小耳濡目染,让我对传统乐器情有独钟。”罗金华说。
但父亲要教他这些乐器时,他却不想学。他觉得这些声音都不是自己想要的。知道有一回,听到广播里在播放古琴曲《流水》,琴声舒缓明丽,像山涧溪流,叮咚作响。他不禁心里一颤:“这才是我想要的琴声。”然而,哪里才能学到古琴呢?
1986年,一次偶然的机会,他看到《音乐爱好者》杂志上有专题介绍著名国乐大师、民族音乐家卫仲乐教授的文章。文章介绍说,卫仲乐是杰出的民族乐器演奏家、教育家、民族器乐艺术“通才”。反复看了文章,罗金华喜不自胜,无法忘怀,当夜便给卫老写了信,表达自己想向他拜师学艺的强烈渴望。
“可能我与古琴真的有缘,没想到卫老竟然给我回了信,同意见我一面。”罗金华回忆起当时的情形,仍觉得不可思议。后来,他知道当时想向卫老学习器乐者不计其数,而卫老却唯独提出见他。
这年暑假,罗金华只身去了上海拜见了卫老。卫老被他的执着所感动,收他为唯一的入室弟子。是年,卫老已年近八旬,罗金华也成了他的关门弟子。
第二年,为了能在卫老身边潜心求学,罗金华争取校领导支持,赴华东师范大学进修,这样可以脱产待在上海。每个周末和周三下午,他便从华东师大步行一个多小时到上海音乐学院,在卫老家中学古琴。
罗金华说,卫老不但毫无保留地传授古琴的技艺,还教授古琴文化,教导他人应如琴的品格与修养,并在生活上照顾他。他们结成了实为师生而情胜父子的关系。
曲雅和寡知音难觅“我选择古琴,因为它是中国古典文化精神中唯一具备终极关怀的乐器。”罗金华学成回到三明后,每每独自弹奏,研习。但是他也发现,周围弹琴或喜欢古琴的人极少。
罗金华说,一千多年前,唐人刘长卿即在诗作《弹琴》中道明:盛唐时琴乐就已为“古调”而“多不弹”,面临曲高和寡的落寞与悲凉。晚清和民国时期,全国称得上擅操者,可能也就一两百人。而解放后至上世纪末,全国琴家可能还不足百人。
虽说曲高和寡,但却不改罗金华对古琴的痴迷。1990年,因为对古琴的执着,让他认识了闽派古琴大师李禹贤,再得李禹贤的亲传。这年,上海民族乐团团长、国家一级演员、古琴大师龚一到福州交流演出,福建古琴研究会会长李禹贤与龚一交谈时,向龚一推荐了罗金华。于是,罗金华又得著名古琴教育家龚一的悉心指导。
1990年8月,首届中国古琴艺术国际交流会在成都举行,来自国内17省市和港台地区以及美国、日本、德国、澳大利亚等国家的一百多位琴家、学者及理论工作者参加了古琴学术研讨和琴艺交流。福建仅李禹贤携罗金华参加,这也表明了罗金华在福建古琴界的地位。
时代变迁致力传承这几年来,古琴逐渐被世人所认知。2002年,电影《英雄》开场没多久的一场对打戏就是在古琴的伴奏下完成的。2003年,中国古琴艺术入选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人类口头与非物质遗产代表作。”2008年北京奥运会开幕式,古琴大师陈雷激那一指拨弦得使人灵魂震颤的古琴曲《太古遗音》,立即被全世界的人所认识……一时间,古琴热在世界各地纷纷兴起。
而在三明,这两年对古琴的传承也受到了重视。2007年,罗金华调到三明学院任教。面对民间古琴热的悄然兴起,他觉得自己有责任和义务将古琴文化传承下去,于是有了开班办学的想法。
今年2月,他在三明学院开办古琴兴趣班,一下子就有四十余人报名。于是在学校的支持下,他创办“仲乐古琴社”。3月,三明市客家艺术中心成立古琴传习所,请他任艺术总监,他欣然应允。现在传习所的学员有70余名,古琴文化受到了越来越多人的喜欢,也让更多的市民零距离感受到了这一中国传统文化的魅力。
“从曾经想办班没人应和,到现在不少人对学习古琴有了深厚的兴趣,这是时代发展的结果。”罗金华说,“但这最重要的因素还是基于古琴自身的艺术魅力。古琴能够帮助大众减少浮躁感,而这也是现在越来越多年轻人选择学习古琴的原因。”
罗金华认为,每个人心灵深处都有着对回归空灵、至和、自然的渴望,每个人其实都是五音俱全的,只不过现实的纷扰让太多人忽视了它。“师恩不能忘,我希望把平生所学,全部教给学生,希望能为继承我们民族文化出一分力。”
(《三明新周报》2014年9月19日第11版 记者李耿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