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世纪中叶西方侵略者眼中的中国
编者按:1840年鸦片战争,西方侵略者的坚船利炮打开了中国国门,中国从此蒙受百年屈辱。
历史是不容篡改的,但所有的侵略者都会往自己脸上涂脂抹粉,甚至颠倒黑白。我们理解这套丛书编者的深意———这是一段令中国人痛苦而熟知的历史,但侵略者的记述却是“自豪”与“优越”。尽管《伦敦新闻画报》属于所谓的“客观报道”,但其“导向”是我们到任何时候都无法接受的。在这里,我们可以从另一个视角看看当时的中国社会,也能读出对侵略者的“愤怒”。
今年是甲午战争120周年,历史在时刻提醒我们,中国必须强大起来。美国《商业周刊》2014年5月8日刊文报道,世界银行近日发布了关于经济总量的国际排名,市场汇率输出数据显示,2011年中国经济总量已达美国的87%。最迟到2014年末,中国将像1890年之前,再次成为世界最大经济体。这将是中国崛起的一个重要里程碑。
内容提要:始创于1842%年的英国《伦敦新闻画报》是世界上第一份以图画为主体内容的周刊。其以密线木刻版画和石印画,以那个时代的技术条件所能达到的最快速度,再现世界各地的重大事件。画报创办初始就对中华帝国表示密切关注,向中国派驻大量画家兼记者,他们从1857年至1901年就向英国发回了上千张关于中国的速写和几十万字的文字报道。
历史背景:1860年9月,清政府为了阻止英军进攻北京的军事行动,准备在通州与英军进行谈判。通州谈判前,咸丰帝颁布谕旨,表示巴夏礼等人是主事之人,可以暂时扣押巴夏礼,缓和局势,在战后议和之时,将其放回。若是不能扣留巴夏礼等,就让他们全部返回河西务,不让他们任意去留即可。谈判过程中,巴夏礼提出的向清帝亲递国书的要求被拒绝,双方坚持己见,相持不决。于是,载垣等一面向咸丰皇帝报告,一面通知僧格林沁率兵在张家湾将巴夏礼一行39人擒拿羁留。巴夏礼被扣押后,仍受到较高的礼遇,直至10月8日,巴夏礼等8人被释放。10月12日至16日,其他人被先后送达联军大营。
原文:为战俘的命运所进行的报复———火烧圆明园战俘的情况已经基本明了,对于他们的虐待是从皇帝的夏宫圆明园开始的,因此英法联军决心要一把火烧掉圆明园,以这种可以触摸得到的方式来对中国的背信弃义和残暴表示报复和憎恶。所以,在17日那天,英法联军在北京发布和张贴了一个通告,向北京人民解释他们要采取报复行为的动机。第二天,米歇尔将军手下的那个师便向圆明园进发。那天早上,圆明园湖边的景色非常优美。
英法联军分散成一个个小组,纷纷前往圆明园的各个角落,去执行这项特别的任务。到了下午2点,园内风景突变。从圆明园的每个部分和每个方向都冒出了滚滚的浓烟。风助火势,不一会儿就从浓烟中蹿出了明亮的火苗,园内的宫殿、寺庙和亭台楼阁都陷入火海之中。
圆明园内的建筑众多,而且散布在很大的范围内,因此要把它们全都点火烧掉是一项非常艰巨的任务。当天晚上,英法联军将要返回军营。他们希望从前一天晌午便开始笼罩北京上空的巨大浓烟柱将会以明白无误的语言警告中国当局,拒绝满足我们的要求将会是多么危险和愚蠢。
圆明园被烧毁对于清王朝来说肯定是一个沉重的打击。它打破了皇帝至高无上的权威,以一种粗暴的方式驱散了人们心目中总是环绕在皇帝头上的那个光环。火烧圆明园所造成的损失是不能够用金钱来衡量的。金银财宝与无法用金钱买到的中国艺术极品都是世代的积累。有关清王朝最珍贵的秘史、神圣的祖宗牌位等全都毁于一旦,再也不能得到弥补。园内只剩下了遍地狼藉、坚实而无法摧毁的巨石、汉白玉拱顶和门洞以及过于沉重、无法搬走的青铜制品。它们将留下来告诉未来的人们,这儿曾经有过一个美轮美奂的宫殿,它们也永久记载了英法联军对于外国人所施加的“正义报复”。
原文:签订和约的仪式10月24日,中英双方互换了《天津条约》的签署认可,并且在北京城内签订了一个和约。额尔金勋爵以十分隆重的方式进入了北京城。《泰晤士报》记者这样描述从安定门前往礼部大堂的队伍行列:“24日的上午,额尔金勋爵与克兰忒爵士在北京英军各团的600名士兵和100名军官的护送下进入了安定门。英军总司令跟他的司令部和参谋部成员骑马走在额尔金勋爵的前面,后者坐在一顶由16个中国人抬的轿子里。轿夫们穿着由额尔金勋爵订制的衣服。由罗伯特·内皮尔爵士指挥的第二步兵师的士兵排列在街道的两旁。在额尔金勋爵经过之后,他们隔着一段距离跟随在后面,同时占领了沿街两旁的所有战略要地,以防中方的伏击。有相当多的人聚集在街道两旁。他们非常守秩序,对于瞥上一眼‘大蛮夷’显示出了极大的好奇心,在额尔金勋爵的轿子经过时都想窥视一下坐在轿子里的他。在到达礼部大堂门口时,这支队伍停了下来。一支由100名士兵组成的卫队走进了大门,在里面的院子里列队站好。然后,额尔金勋爵的轿子被抬了进去,克兰忒爵士骑着马跟在后面,所有其他的军官都是步行进入礼部大堂的。当英国特使从轿子里出来时,卫队的士兵们都举起了武器,以示致敬,乐队奏起了《上帝保佑女王》。”
和约的签订仪式是在一个院子的大堂里举行的。用木制斗拱支撑,并且饰有精美图画的屋顶跟周围低矮和积满灰尘的墙壁显得极不相称。人们确实做了一些努力,对这个大堂进行了一些装饰。在大堂的一端,正对着大门,有一个用红布盖着的,略比地面高一点的讲台。在大堂中央,靠近后墙的地方,摆着一张桌子,以供文书们放置文件用。在这张桌子的左右两旁还放着另外两张桌子,一张是给代表咸丰皇帝的恭亲王的,另一张就是给英国特使的。大堂的两边还放着两排桌子,一排是给清廷高官的,另一排则是给英军高级军官们的。在额尔金的左面还专门给英军司令摆了一张桌子。所有的桌子上都盖有红布,桌布上还装饰有一些刺绣的图案。还有几个灯笼以中国的方式从屋顶挂下来。英国特使在进门时受到了恭亲王的欢迎,后者按照预定的礼节向他表示问候,额尔金勋爵也鞠躬回礼,脱下了无边三角帽,随后又戴上了,并且在整个签订和约的过程中都戴着它,这是入乡随俗,按照中国人的礼节行事。接着大人物们纷纷入席,上茶,茶杯就放在桌上。恭亲王相貌堂堂,年纪看上去在25到30岁之间。他的神色非常忧郁,偶尔还会皱一下眉头,给人的第一印象并不是太好。他穿着深蓝色并有白鼬毛饰边的长袍,下摆垂到了他的膝盖之下。在长袍的胸前、背后和肩膀上用金色和彩色的丝线刺绣出面目狰狞的所谓“蛟龙”图案。他身旁围着一大群官员,其中有些人身上并不是太干净,穿着跟他有点类似,只是肩膀上没有刺绣图案,而且是用鸟类和动物的图案取代了蛟龙的图案。所有的人都穿着黑色的缎靴,有的人脖子上还挂着琥珀、珊瑚或木雕的念珠。他们的圆毡帽顶上都有标志身份的顶戴,最高一等的据说是红珊瑚石,最低一等的只是一个黄铜制的顶球。签订仪式的开始是双方查验对方是否具有“全权”,双方都感到满意之后,就各自拿出和约的中文和英文文本,并以极其隆重的方式在上面签字和盖章。在场的所有人都显然对此过程感到满意,只有一位运气不好的随员被封蜡烫伤了手指。这个过程完成之后,作为一个插曲,那个技艺高超、性情开朗的贝阿托先生给英国特使拍了一张正在和约上签字的照片。接着双方拿出并交换了已经被两国政府所批准的《天津条约》。盖上了英王玉玺的英方条约,存放在一个银饰带系住的银匣子里,然后再看用一块黄色绸缎仔细包裹的中方条约文本,实在显得有点寒酸。互换条约文本一事结束以后,又拍了一张照片。天色已暗,而且很冷,是该走的时候了。没有进行讨论,也没有必要,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已经预先完成了。所以轿子又被抬到了礼部大堂门口,英国特使和恭亲王相互道别,乐队又奏起了《上帝保佑女王》,卫队致持枪礼,英方的队伍又重新排列起来,沿着来时的路,穿过城市,朝着兵营的方向走去。英国炮兵在北城墙上鸣炮二十一响,于是第三次,希望也是最后一次,中国战争就这样结束了。
(摘自北京时代华文书局有限公司2014年3月出版:遗失在西方的中国史:《伦敦新闻画报》记录的晚清1842~1873》,沈弘编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