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14年1月30日,农历大年三十,在遥远的新疆且末县一户人家里,父亲拉着儿子的手聊着工作的事,母亲和女儿正在准备年夜饭……这个团圆喜庆的场景对于平常人家来说可能很普通,但对赵艳菊一家来说格外难得,因为上一次全家团圆过节已经是六年前的事了。
时间要回溯到12年前的四月。那时的赵艳菊还是保定学院的在校生,马上就要毕业了,已经有几家不错的单位向她发出了邀请。正在选择中的赵艳菊却听到了新疆巴州来校招聘教师的消息,她立刻变得激动不已。从小她就将那句“一个人的生命应当这样度过:当他回忆往事的时候,不因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因碌碌无为而羞愧”作为自己的座右铭。考上大学后,在入学教育时观看了反映保定学院2000届毕业生支教西部的电视片《到西部教书去》,更是让她的心里萌发了把智慧、豪情播撒到边疆的想法,这次终于有机会实现自己的梦想了,她下定决心要去闯一闯,于是第二天就报上了名。可赵艳菊心里很不踏实,新疆!新疆!那是个离家几千公里的偏远之地,自己是家里的老大,两个弟弟还在上学,父母能同意吗?她犹豫了很久,一直没敢和父母说起自己报名赴疆支教的事。可日子距离毕业越来越近了,父母越来越关心她的工作问题,实在瞒不下去了,赵艳菊只好如实说了。谁知两位老人沉默一会儿之后,父亲就爽朗地说:“想去新疆就去吧,在哪里工作都一样,不努力都吃不上饭,更何况这是响应党的号召,支援大西北,这是光荣的事,我们支持!”父亲给了她莫大的鼓励,眼里却涌出了不舍的泪……2002年8月,赵艳菊带着父母、老师的嘱托和牵挂出发了,辗转了几天,累得疲惫不堪之时终于到达了南疆的“天边小城”——且末。赵艳菊的心里既期待又有些不安,这里不是旅途中的一处风景,而将成为扎下根来的第二故乡。但是,一到且末,她便初次经历了沙尘暴的滋味,漫天黄土,遮云蔽日。干燥的气候让她一时很难适应,再加上饮食习惯不同,口唇开裂、流鼻血成了家常便饭,身体的不适和对亲人的思念让她承受了重重考验。但她始终抱有这样的信念——作为一名援疆教师,就好比是一粒种子,撒在哪里,就要在哪里顽强生长,为哪里增添一份新绿。
赵艳菊为学生的成长倾心付出,辛苦的回报就是学生们的成长:她带的初中班升学率名列前茅,学生成绩普遍优异。在她的QQ空间里,学生留言特别踊跃,出现最多的字眼就是“感谢”、“想念”,有的孩子写道:“能在赵老师班里上学,是一种幸运和幸福。”在她QQ空间的一组照片里,我们看到了学生在她家作客、师生交流的情景,那堪比亲人的样子让人感受到浓浓的情意。赵老师为照片加了一个标题——一声老师,一生老师……走进且末,扎根在且末,赵艳菊越来越意识到责任二字的分量,且末要发展,教育要先行,她对自己的亲友做起了工作,特别是同样在保定学院就读的弟弟赵国宝。赵艳菊经常在电话、书信里和弟弟谈起且末的情况:一方面是环境的考验,一方面是对人才的需要。赵国宝在谈到自己当初的选择时说:“姐姐对我的影响很大,她一个女孩子都能在那么边远艰苦的地方扎下根来,我也一定行!”2005年,赵国宝从保定学院毕业时做出了和姐姐一样的选择。“姐姐,我也报名去支教了,你在新疆等我啊!”赵艳菊听到弟弟的选择感到非常欣慰、自豪,但她也很担心:父母能同意吗?一个弟弟远在广西,另一个弟弟也来新疆,父母身边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了。姐弟二人的顾虑在两位老人那儿得到了答案,父母告诉艳菊:“当年我们支持你的选择,今天同样支持你弟弟的选择。你一个人在那儿我们不放心,弟弟正好能陪你做个伴,再说好男儿志在四方,他一个大小伙子就应该到边疆磨练磨练,这样更能体现价值,更有意义。”朴实的话语化作了巨大的动力支持着姐弟俩到西部建功立业。8月,赵国宝也千里迢迢来到了新疆且末,通过考试进入了且末县中学,成了一名政治老师。姐弟俩在边疆的“胡杨林”里播撒着智慧的种子,用心血与汗水在且末谱写着新时代的“出塞曲”。
扎根边疆并不是简单的豪言壮语,它需要付出实实在在的代价。距离的遥远、交通的不便让照顾父母成了一种幻想。转眼到了2008年年底,在赵艳菊到新疆的第六年,弟弟到新疆的第三年,两人才回乡探家,到家后发现,母亲病了,父亲苍老了很多,两人难受得流下了内疚的泪水。父母急忙安慰他们:“哭什么,我们好着呢,孩子从边疆工作回来探亲,这是多光荣的事,要高兴。”寒假将要结束了,赵艳菊姐弟又要踏上回疆的列车。似乎是看出了儿女连日来的担心与顾虑,父亲突然郑重地对他们说:“我和你妈不想拖你们后腿,我们决定把房子卖了,去新疆找你们。”姐弟俩一听都愣住了,因为他们深知人年纪越大就越恋家,而父母却为了支持自己的工作愿意在年老时背井离乡,这得需要多大的勇气啊。“爸,妈,这怎么行呢,我和弟弟怎么忍心,实在不行我们就回来……”“别担心我们,我和你妈妈早想开了,只要我们在一起走到哪里都是家。再说新疆也挺好的,你们在那儿好好工作,只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行了。”父亲几句简单的话却深深震撼了姐弟俩的心。2009年5月,赵艳菊的父母也踏上了开往新疆的火车,陪着儿女在且末扎下了根。
2014年春节,两位老人特别高兴,远在广西的儿子也赶到新疆来陪他们过年,全家在经历了长久的分离之后,终于团聚了。父亲高兴地举起酒杯说:“我为你们感到骄傲,爸爸永远支持你们。”母亲带着笑容包着饺子:“孩子们在哪儿,哪儿就是家!”赵艳菊姐弟感动地说:“谢谢爸爸妈妈!没有你们的奉献,我们没法‘忠孝两全’。”
这就是保定学院毕业生赵艳菊姐弟支教西部的故事,一个全家奉献西部的故事。他们似胡杨、如红柳,在遥远的南疆挺拔地坚守着,顽强地屹立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