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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是一本穿越历史长河的教科书———访建筑工程学院邵耀辉博士


  最近,一份《唐闸原生态整体保护建议》送到了张国华市长的案头。
  张市长批转朱晋副市长。朱晋副市长批示,请市文广新局和置业集团等有关方面负责同志调研,并约见邵耀辉博士,当面听取邵博士关于唐闸生态整体保护的建议。这份引起市领导重视的建议,出自德国柏林理工大学建筑与景观规划博士、南通大学建筑工程学院邵耀辉副教授之手。
  邵耀辉,湖北武汉人,2007年-2012年在德国柏林理工大学留学,师从景观生态研究所所长、著名环境问题专家曲喜乐先生和城市更新与设计所长崔利希教授。主要研究城市建筑景观历史与理论、城市历史环境保护与城市更新、生态城市与生态建筑、张謇与南通的近代城市和景观规划。在国外考察近20个国家,曾应邀在柏林中国文化中心、莱比锡孔子学院、柏林理工大学中国科技研究中心讲学。2012年7月以优异成绩通过博士论文答辩,其博士论文《近代南通:张謇的绿色文化遗产———张謇与中国早期现代化之景观规划》被评为柏林理工大学优秀论文,并出版专著。
  城市不一定要唯美,要的是对这片土地最炙热的爱在欧洲的几年,邵博士感触最深的,几乎每一座城市各个历史时段的建筑都历历在目。城市有如一本穿越历史长河的浩瀚的教科书,人人都是这部永远读不完的教科书的受益者。城市属于并教育着生活在其中的每一个人,每个人又都是城市建设和城市生活的积极参与者。她说,城市不一定要唯美,要的是对这片土地最炙热的爱,以及唤起这种挚爱的点点滴滴的积累。德国经过两次世界大战的洗礼,尤其是二战的地毯式轰炸,仍顽强地坚守城市传统,绝不肯降低城市品格。
  正因为如此,2008年3月,邵耀辉在德国攻读博士期间,就曾写过 《南通近代工业文化遗产保护的几点建议———德国工业文化遗产保护及城市更新的启示》,时任南通市市长、现任市委书记的丁大卫十分重视,专门作出批示。时隔4年,2012年邵耀辉博士再回唐闸,由清华大学美术学院苏丹教授主持设计、国有置业承建的“唐闸1895”油脂厂改造项目即将竣工,她惊喜地看到了20世纪初与张謇相关之近代遗存与五六十年代、七八十年代以及近期的连绵的身影,绝大多数建筑得以有效的保护和保存。邵博士看到自己的建议已经产生了积极影响,她按捺不住,再次提笔给张国华市长写信,畅谈对唐闸近代工业文化遗产保护的建议。
  邵耀辉呼吁,发挥文化遗产保护中公众参与的重要性,并最大限度地发挥文物本身的教育职能。唐闸1895文化创意产业园(油脂厂地块)“2012年从洛桑到北京———第七届国际纤维艺术双年展”是迄今为止在南通质量格调最高的国际性展览,展品非常地耐人寻味,且慷慨地不收门票。既然此次国际展已落户唐闸,便不可忽略其教育职能。我们常常埋怨市民素质不高,其实市民素质未必是市民本身的问题,而是我们没有扎扎实实地为提高素质提供足够的途径,也没有集全民之力量教育全民。
  唐闸,推动世界现代化进程中的一朵奇葩邵耀辉博士认为,唐闸是中国人在近代民族危亡之际不甘屈服,主动接受西方辐射并与中国传统巧妙嫁接,由工业化而城市化进而推动整个区域发展的特例,开辟了有中国特色的富有诗意的早期现代化模式。这一模式既有理论,又有实践。难能可贵的,是在帝国主义的铁蹄倾轧之下,清末状元张謇艺术地经营地方所表现出的严谨求实与浪漫情怀,在工业化之初即有意识地规避城市病,实施绿色生态城市战略,堪称推动世界现代化进程中的一朵奇葩。
  在德国生活多年的邵耀辉说,唐闸这一中国特例更弥足珍贵,因为亚洲至今尚无一例。唐闸的工业文化遗产整体保护规划不可只以简单意义上的文保等闲视之,而应处处以国际最高准则来衡量,以冲击世界文化遗产为目标。唐闸1895油脂厂地块改造项目进行了有效的探索,但唐闸的整体保护状况依然堪忧。如果同样的张謇与南通的案例放在德国,恐怕至少已倾30-50年之力,全方位实施整体原生态保护计划,完全可能与分别于1994年和2001年列入《世界遗产名录》的弗尔克林根铁工厂和埃森的矿业同盟工业区景观一起荣登名录。
  邵博士建议市政府及相关职能部门高度重视,审慎决策,严格立法,着眼未来,面向世界,全面细致地实施保护战略,用健康的、充满关怀的文化生态环境,实现唐闸新一轮的崛起。
  申遗,我们一定可以做到唐闸是整个近代南通地区由工业化而城市化进而区域化之肇始与动力源。邵博士对张謇与南通的世界文化遗产申报工作充满信心:竭10到30年之心力,我们一定可以做到。
  说起对唐闸工业文化遗产保护的印象,邵耀辉博士更多的是欣喜:世纪之交重新审视其价值,尝试着保护;先后请同济大学和清华大学等国内一流高校作整体保护规划,不断提升理念;到目前正在进行的保护性实践。应该说,政府相关部门与人民一直在努力。
  当然,欣喜不代表没有遗憾。她说,长期以来,我们对文物的态度一直在更新,需要我们今天对将来理念更新后的文化遗产保护留有余地。在急速城市化过程中,要防止种种急功近利的行为。综观全世界的文保事业发展,总是保护滞后于破坏。破坏往往具有瞬时性,而保护则具有持久性,非一朝一夕之功。从这一意义上说,唐闸1895项目一期工程的开发彻底摆脱了南工房破坏性保护的阴影,积累了很好的经验,值得肯定。
  邵博士认为,唐闸是国宝,是世界级文化遗产。缺乏区域联动而只对唐闸或其中某些历史建筑的单独保护是不够的。文物保护应该通盘考虑,在最大限度保持其原真性的前提下“改造性再利用”,既不失历史的厚重又让其焕发青春与活力。她说,生态本身就是文化,人工斧凿的痕迹越少越好。一个值得注意的现象是,中国人大刀阔斧地在建造“现代”巴洛克园林的时候,西方却在向中国学习的过程中,深得自然之妙。我们要深入领会张謇当年东西方结合、设计师法自然的精神。
  虽然,在很多人眼里唐闸看起来并不“美”。可唐闸一直是邵耀辉心中的圣地。她说,我们生存在这片土地上,每一寸土地都是我们自己的;我们的这片赖以生存的土地,寸土寸金;我们当对每一寸土地精耕细作,深层呵护,我们的土地会无私地奉献一切,滋养我们,让我们的生命绵延不息。
  张謇曾言,“一个人办一县事,要有一省的眼光;办一省事,要有一国的眼光;办一国事,要有世界的眼光。”记得2003年在纪念张謇诞辰150周年研讨会上,章开沅教授以“张謇感动中国”作主题报告。邵耀辉希望,2013年张謇诞辰 160周年的纪念活动的主题是:张謇感动世界!(张卫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