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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女孩 程香溪:我们终会看到那片湛蓝的天

   24岁的程香溪,是麻城市乘马岗镇中心学校的英语代课老师,是我院涉外管理学部2012届会计电算化专业的毕业生,也是一名先天性成骨不全症患者,俗称“玻璃娃娃”。
  去年大学毕业后,程香溪便开始找工作。由于行动不便,只能网上投简历,她投了不下两百份简历。然而,在了解情况后,几乎所有的单位或直接或委婉地拒绝了她。
  因为想做一名教师,在多方关注下, 她终于站上讲台,开始谱写新的青春之歌。

让学生去自己没有去过的地方

  中午1点,是学校的午自习时间,程香溪骑着迷你电动三轮车来到七年级2班的教室门口,熄火,下车,取出放在车上的拐杖,拄上,麻利地走进教室。
  原本在教室里安静看书的47个孩子纷纷抬起头兴奋的四处张望:跟着程老师进教室的,还有3位未曾见过的中年男人。
  这3人,是程香溪母校——武汉外语外事职业学院的老师。专程来探望程香溪,给她送来了一台崭新的笔记本电脑、写满祝福的留言册和照片,还给程香溪的学生们带来了24本《牛津英汉双解小词典》和3本《零基础学漫画》。
  老师们把词典发下去,教室里立刻热闹起来。“咳咳”,程香溪站在讲台上清清喉咙宣布:“大家不要抢,词典2人一本,以后有不懂的可以先自己查。”然后举起一本《零基础学漫画》在大家面前晃晃,接着说:“这是教你们画漫画的书,不是漫画书。下次考试你们谁考第一名,这本书就是谁的啦!”一个男孩仰着头问:“程老师,是英语考第一就可以还是要总分考第一?”程香溪抿抿嘴唇大声回答:“我很大方的啦,当然是……总分第一才可以!”教室内外立刻一片笑声。
  课下,她把另两本《零基础学漫画》放到班上两个同学手中。香溪说,“这两个孩子对漫画很感兴趣,但是我们条件有限,听说学校的老师要从武汉来看我,就请他们带了几本”。至于准备做奖品的那本,香溪打算自己好好学习一下,因为她特别喜欢漫画,大学还参加过学校的动漫协会。“我希望他们都能好好学习,有好的前景,有机会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程香溪说。
  今年的9月1日,是程香溪第一次正式踏上讲台。那天她告诉学生们,自己也是大山里的农村孩子,通过学习,走进了大学,“外面的世界很大、很精彩,一定要学好英语”。
  程香溪有很多梦想,想成为播音员,想当作家,也想成为科学家;她有很多想去的地方,想去日本看樱花,想去英国坐马车,想去普罗旺斯看薰衣草。但是这些她自己现在都没能做到。毕业之后,程香溪找工作并不太顺利,在家看着做化学老师的父亲和学生打得火热,忽然发现自己也可以教书,让孩子们将来去做这些她没有做到的事,去到那些她没能到达的地方。
  她向父亲所在的麻城乘马岗中心学校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学校立刻向上级汇报,在麻城有关部门的关心下,她参加了农村教师资格考试,终于在乘马岗中学当上了代课教师。
  做老师,程香溪还有另一个心愿。去年,拄着双拐的她被一个小孩指着叫“瘸子”,一难过,当场眼泪就流下来了。她告诉自己:当老师,就一定要教会学生不要嘲笑路边的残疾人,不要叫人家瘸子、瞎子。“我对学生们说,老师我只是出生的时候赶上了那个22万分之2的概率而已,这只是不幸而已,你们在庆幸自己的幸运、珍惜健康身体的同时,也请尊重那些不幸的人们,因为他们没有错也没有低人一等。”程香溪觉得,以自己的立场能教会孩子一些特别的东西,这样以后的社会会变得更好,“做老师是我能为自己和同类做到的一点很有意义的事情”。

静静等待神奇的水晶鞋

  “我都24啦,我妈说,嫁不出去就要拿扫帚赶我!”程香溪靠着座驾——爸爸送的迷你电动三轮车的座椅上,一边说话一边手舞足蹈。阳光下,她的头发闪闪发亮。
  孩子大了,感情问题自然成了父母心中的重中之重。程香溪说,妈妈已经发动了朋友、朋友的朋友,一起为她介绍男朋友,“据说明年要给我安排相亲,哎呀,我要先好好工作啊”,说着说着,她就笑起来。
  大学三年,有两年的时间在病床上,“而且我们班男生就5个,还全部早早就名草有主了”。跟别的女孩一样,程香溪也曾憧憬过爱情,还有一次恋恋不忘的“偶遇”。毕业前,她和好友在操场上看了会书,兴致勃勃地想玩“斗地主”,可是少了一个人,好友打电话叫来一名城建学部的男生来“凑角”。男生远远走过来,个子高高的,声音很好听,“像阳光一样的感觉”。男生一边跟她们打着牌,一边聊着程香溪最喜欢的动漫《火影忍者》。一个多小时过去,牌技不错的程香溪一把都没赢过,但依然莫名的开心。牌局结束,害羞的程香溪不好意思找男生要电话号码,眼睁睁地看他走了。“那时还有一个月我就要毕业了,找人家也没有用呀”,提起这事,程香溪还是有点遗憾。
  “我喜欢的男生,要阳光要开朗,要孝顺我的爸爸妈妈,而且,一定要喜欢动漫哦!”说到这里,一直笑嘻嘻的程香溪严肃了起来,“不过,我还是要先好好工作,养活自己,不能成为别人的负担”。
  程香溪很羡慕父母的爱情。她说,以前母亲家境殷实、年轻貌美,很多人追,父亲则非常普通,后来还被机器轧断了一条腿。母亲是不顾家人反对“下嫁”过来的。生下自己和弟弟后,她不但要负责生活起居,还要种三亩水田、两亩旱地,插秧、犁田、打农药,做只有男人家才做的力气活。香溪曾经问过妈妈,你后悔吗?妈妈笑着摇摇头说“要是没嫁给你爸才后悔呢“!
  有人告诉程香溪,避免失望的最好办法,就是从一开始就不抱希望。她却不这么认为,“我的世界已经够狭窄了,怎么可以把想法也禁锢起来呢?爱情是一种美好的天性,没有爱情的人生绝不完整”。她也曾幻想,如果不是因为疾病,自己的生活该有多丰富多彩;如果有一天身体变好了,长漂亮了,是不是也会找到那双神奇的水晶鞋?幻想结束,她也告诉自己:生活没有“如果”,注定要经过长久的准备与等待,才能走到别人的起跑线上。
  在接受《光明日报》采访时,程香溪很可爱的表示:如果你看到我受伤的小腿,如果你在生活中看到一个裙裾飘飘却并不漂亮的女孩,请不要吝啬你的赞美吧,那是经过多少彻夜不眠的挣扎,才战战兢兢出现在你眼前的呀。

“玻璃”姐姐有颗玻璃钢做的心

  1989年,程香溪出生在麻城市乘马岗镇。父亲程永柏是一名化学老师,母亲肖建妮在家务农。一年以后,弟弟程双佳出生。
  香溪一岁时就骨折了一次,医生发现她的骨釉质比常人要薄,便提醒父母小心照看她。大人们渐渐发现:这姐弟俩太容易骨折了,打个喷嚏、穿件衣服,大人抱一下都有可能骨折。当地的医疗并不发达,查不出病因。父亲把孩子们的材料发给外地的同学和朋友,在大家的帮助下,姐弟俩最终被确诊为先天性成骨不全症。
  上学成了奢望,母亲肖建妮在家开起了私塾,教两个孩子语文和数学。直到小学三年级,他们差不多可以自理了,父母才将他们送到学校。
  经过申请,程香溪和程双佳同班同桌,坐在最后一排,和其他同学保持“安全距离”,母亲每天挨个把他们背进教室,放学再背回家。为了少上厕所,减轻母亲和同学们的负担,姐弟俩常常忍着一天都不喝水。
  尽管处处小心,但学习生活中免不了磕碰。姐弟俩一年还是会骨折好几次。姐姐骨折了,弟弟就负责递水,抹汗;弟弟骨折了,姐姐就负责打扇子,讲故事。如果都病了,就只能齐刷刷倒在床上,大眼瞪小眼。
  就这样,姐弟俩一边忍受着骨折的折磨,一边完成上学。2009年,程香溪被武汉外语外事职业学院会计电算化专业录取。经过一年复读,2010年,程双佳考上湖南商学院。
  程香溪入学时,学校得知她家境困难,征求她的意见,想为她进行一次捐款,但遭到了她的拒绝。“我也知道,北京协和医院和天津医院是目前治疗成骨不全症的最好的医院,但是每个人的费用都得10来万元,面对如此昂贵的费用,我们一家人只能望洋兴叹。”香溪说,“可是我只是想靠自己的努力来改变自己,我想以后自己挣钱做手术。”
  几个月以后,她所在的涉外管理学部打算在学部里为她组织一次捐款,但又一次遭到了她的拒绝。
  后来,学校第三次提出为她捐款,但她还是不同意。“我只是觉得再艰难我都能够挺过去,我要靠自己的努力生活。大家能帮我一次两次,但帮不了我一辈子。”
  尽管上学时大家对程香溪多加关照,她依然骨折2次,在病床上躺了2年。但这样并不妨碍她在完成所有专科课程的情况下,通过大学英语四级考试,并通过了自考的17门课程,在毕业时拿到本科文凭。
  程香溪和弟弟的事迹引起社会广泛关注,《光明日报》连发3篇文章报道姐弟身残志坚、敢于追梦的故事,引起极大反响。网友们评价她“玻璃娃娃的你,有一颗玻璃钢做的心”。
    虽然目前程香溪、程双佳姐弟俩的身体状况稍有好转,不再像小时候那样容易骨折。但私下里,他们查过资料,知道到了老年,骨骼可能会再次疏松,还有可能丧失听力。但程香溪鼓励自己和弟弟:人生今后的路还很长,只要擦一擦额上的汗珠,拭一拭眼中欲滴的泪,继续前进,我们终会看到那片湛蓝的天空。我坚信只要勇气便可前进,所以无论何时都鼓励自己向前迈进吧,哪怕你是战战兢兢、眼泪婆娑地迈出了那一步,你也是在前进着的,终有一天会到达终点的。

程香溪骑车去上课

程香溪骑车去上课

程香溪在教室里

程香溪在看学校送来的礼物

涉外管理学部为程香溪的学生们发放词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