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12年6月17日,一辆由贵州赤水市白云乡开往四川合江县的超载面包车冲出公路,翻下斜坡,车祸致2人死亡,多人受伤。我校文化传媒学院09级汉本(2)班李小英年仅19岁的弟弟不幸遇难,母亲黄德会在车祸中身受重伤,昏迷已近4个月,至今未醒。
当李妈妈从车祸现场被送到赤水市人民医院抢救时,院方告知:恐怕熬不过三天。撑过三天后,院方再次告知:看看能不能坚持一个星期。“只要摸妈妈的身体还是热的,我就会坚持下去,我就不会放弃妈妈的。”十天来,李小英一直在母亲耳边与她说话,呼唤着母亲。虽然母亲熬过了院方预计的“死亡十天”,但仍处极度昏迷中。现在,快四个月了,李小英仍然每天在母亲耳边和她说话。即使不在妈妈身边的时候也要打电话,让妈妈听见自己的声音。
奇迹终究还是出现,母亲虽然仍处昏迷中,但现在一听到李小英的声音,昏迷中毫无意识的母亲会流下眼泪。医生说,这是奇迹,也是生的希望。但医疗费要20多万。李小英说,只要能救妈妈,“愿意卖了自己。”
一、车祸:弟弟离世,母亲“急性脑疝”已昏迷一百余天李小英家住贵州省赤水市白云乡平摊村羊圈田组,弟弟和母亲都在内蒙古建筑工地打工。6月17日,弟弟和母亲乘坐当地黑面的前往四川合江县,以便换乘北上内蒙的火车。
当日上午6时许,面包车冲出公路,翻下深坎。弟弟当场死亡,母亲被紧急送往赤水市人民医院抢救。
李妈妈脑组织严重受创,形成“急性脑疝”,医院做了开颅手术,右侧骨瓣被切除。现在,李妈妈仍在昏迷中。至记者发稿当日,已昏迷3个月零23天。当时,李小英已大三,正备考马上临近的期末考试。当天早晨听到噩耗后,李小英从寝室一路哭到了赤水市人民医院。这一哭,就是10多个小时。
赶到医院后,主治医生却告知李小英,母亲恐怕坚持不了三天。李小英当时什么也不知道,只是一直守在母亲病床前,她害怕母亲会像弟弟一样离开自己。艰难地熬过三天后,医生又说,看看母亲能不能撑过一个星期,一切只能依靠母亲自己的意志了。
为了不放弃母亲,也为了母亲自己不放弃,李小英每天都在母亲耳边和她说话,给母亲加油。十天后,母亲不见好转,也不见恶化,依旧昏迷在病床上。
可对于李小英来说,十天,每天都是一种煎熬。睡不着,吃不下,喝不了,眼睛已经哭出了血丝,并且全身开始浮肿,最严重的时候,鞋子都穿不下,路也走不了。为了照顾母亲,弟弟的葬礼她都没有时间参加,也只有在尸检报告的照片中看到弟弟最后一面。直到20多天后,李小英才知道弟弟的坟墓地点。在赤水市人民医院住了一个多月后,因脑部严重积水,受当地医疗条件限制,李妈妈需要转院治疗。由于病情严重,即使多付车费,当地也没有一家医院愿意提供救护车为其转院。直到联系上四川一家民营医院后,花了1600元车费,李妈妈才被送往四川省泸州医学院附属医院(以下简称“泸州附院”)。
到达泸州附院后,李妈妈就被安排在ICU病房(重症加强护理病房)。仅一天的病房护理费就达上千元,一个星期的时间,带去的4万元医疗费所剩无几。一个星期后,李妈妈又被转回到赤水市人民医院至今。
二、坚持:“所有人都放弃了,我也不会放弃妈妈”
在赤水市人民医院,院长和科室主任找过李小英几次,让她放弃对母亲的治疗,因为这样下去的话,最终会“人财两空” 。甚至连爸爸也开始不理解她,有时候会斥责李小英,让她赶紧回到学校上课,说不要再在医院浪费时间,这样也对不起病床上的母亲,“也是不孝。”
李小英哭诉着:“离开妈妈去读书是不孝,照顾妈妈不去学校上课也是不孝,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每当爸爸不理解地告诉她“该尽的孝你都尽了”的时候,她总是哭着告诉爸爸:“妈妈只有我们两个亲人了,要是我们放弃她,她也会放弃自己的,到时候妈妈就真的没有了。”
早年丧子,妻子又生死未卜,现年43岁的李发启早已崩溃,为了照顾妻子,自己也累倒了。三个月来,妻子一直由女儿李小英陪伴和照顾。李小英告诉记者:“爸爸的背都驼了。”由于上学期没有参加期末考试,大四新学期刚开学,李小英暂时离开医院回到学校参加补考。回来的这段时间,只要有时间,李小英都会给妈妈打电话,即使妈妈听不见,她也要让妈妈听见自己的声音。她总是说:“妈妈,你今天好点了吗,幺妹要回来照顾你了。”
李小英说,爸爸妈妈一直在外打工,弟弟差不多就是自己带大的。现在只要闭上眼睛,就会出现弟弟和妈妈的样子。晚上睡觉时,有时候会突然惊醒,大叫一声,或者是傻傻地坐在床上。每天都要给妈妈打电话,有时候会忍不住大哭,为了不让自己的情绪影响到室友,李小英回校期间搬到了学校外面租房住。
现在,李小英在生物药厂旁边找了一份家教,每周周末上课,每天4小时,两天下来,可得180元报酬。李小英告诉记者,做家教,只想挣点车费。记者粗算一下,贵阳到赤水一个来回需要400多元。
三、奇迹:听见女儿的哭声,昏迷的妈妈竟然流泪了补考结束后,李小英马上就赶回医院。由于回校期间,父亲又染病在身,一个人根本照顾不过来。回到医院一看,妈妈身上很多地方已经开始溃烂。伤心的李小英大哭起来:“妈妈,幺妹来照顾你了。”
李小英的哭声让医院里的医生、护士、病人无不动容,很多人都说,要是没有这个女儿,她的妈妈早就不存在了。
就在这时,奇迹发生了。李小英看见妈妈竟然流下了眼泪。就连泸州附院那位曾经判定李妈妈没救的医生听说后,也惊奇地说这是个奇迹。医生告诉李小英,妈妈会出现这种有意识的流泪现象,主要是因为她长期对妈妈的呼唤。虽然处在昏迷中,但她应该听得见女儿的哭声,所以才会流下眼泪。
“曾经判断只能活十天的妈妈,现在开始变得有意识了。”李小英知道自己当初没有放弃是对的。李小英告诉记者,像妈妈这种病状的人,即使能够醒过来,完全康复几乎是不可能的,最好的结果也只能是能说话,能走路。她说,“哪怕妈妈以后不认识我了,只要她还在,我就不会放弃她。”
四、困难:“只要能救妈妈,我愿意卖了自己”
从住院治疗到现在,除了肇事司机家属送来的4万余元治疗费和乡政府慰问的5.5万元慰问金外,李小英已向能借到钱的亲戚朋友借了3万多元。
家里能卖的家当都卖了。当奶奶把家中才喂养了一年多,准备用来过年的年猪卖来的两千多元钱交到李小英手中的时候,李小英又哭得像个泪人,“拿钱时,真的好心酸。”责怪自己“好没有能力”。卖猪的两千多元,交了营养费,买了些尿不湿,几天就没了。
为了寻求帮助,李小英甚至给赤水市委书记写过求救信。
通过各种渠道筹集到的10多万元医药费,现在已所剩无几。就在接受采访时,李小英也一直在担心如何筹集下一笔医药费。
由于无钱用药,母亲只能进行保守治疗,通过输入一些营养药物来维持生命。即使这样,李小英也一直努力在扛着。她告诉记者,她甚至想过去乞讨,讨遍所有城市,“但妈妈离不开我,我也离不开她呀!”
采访过程中,李小英哽咽无数次,她说,“只要能救妈妈,我愿意卖了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