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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愧无悔慰平生———访我校52届老校友钱元福教授


  初次见到钱老时,他的样子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之前听说要采访的是一位元老级人物,我想象一定是一个老态龙钟、步履蹒跚的老人。而向我走来的84岁的钱元福教授,却是一个神采奕奕、精神抖擞的老人,他红光满面,声音洪亮,看起来像年轻人一样有活力。
  钱老于1952年毕业于安徽医学院,被派遣到中央直属第一医院防痨科工作。当时新中国刚成立,作为世界排名前列的肺结核大国,治疗结核病的大夫却很少。考虑到现实情况,钱老最终选择了结核病科。这个决定使治疗结核病成为钱老为之奋斗一生的事业。
  在工作期间,钱老不仅在临床医疗方面做出了出色的贡献,还培养了一大批的学生作为接班人。听过他的课的学生都知道,钱老记忆力特别好,见了一面就能够记住所有学生的名字,讲课生动幽默,对于医学知识了如指掌,信口拈来。且为人谦虚和善,对于患者一视同仁,得到了患者的尊敬和拥护。十年动乱期间,知识分子被各种莫须有的罪名打压。社会陷入一片动荡不安的混乱之中。钱老有一次也被拉上了批斗大会。当批斗的头目看到是钱老时,立刻改变了态度,说:“谁把钱老带上来的?钱老这么好的大夫,赶紧请下去!”可见钱老当时的名望。
  当时中国实行知识分子轮流下乡政策,钱老也每隔一年跟随农村医疗队下乡。中国是结核病高发大国,尤其是农村。钱老初抵农村,就率先展开了结核病的防治工作。由于结核病的患者需要准时吃药才能有效地控制疗效,而大多数农民群众由于劳动工作等原因经常忘了按时吃药,于是钱老就亲自带着药按时送上门交给患者服用,极大地降低了当地结核病患者的死亡率,当地群众都亲切地称呼钱老为“茅草医生”。那段时间,钱老基本上全天都待在医疗队,夜间也和衣而睡,有急诊病人送来护士就在钱老门前轻轻喊一声,钱老就立即起来投入工作。那时,农村很贫穷,钱老也经常闹饥荒。朴实的乡亲们就你凑一个鸡蛋,我凑一点米,他凑一些青菜,东拼西凑,凑满了一篮子的食物送给钱老吃,自己却宁愿忍饥挨饿。钱老非常感动,但每次都婉言拒绝了乡亲们的好意,因为他不忍心。
  1980年,联合国恢复了中国常任理事国的职位。因为中国是结核病大国,所以联合国世界卫生组织来到中国遴选世界一流的结核病学专家。当联合国世界卫生组织看到钱老的论文时,眼前一亮,惊呼:“这是难得的人才呀!”面试的时候,钱老能分别用流利的中文、德语、俄语、英语、日语五国语言交流,联合国代表当即决定:此人非钱老莫属!于是,钱元福教授1980年出任了联合国世界卫生组织西太平洋区结核病专家咨询组组长。这一呆就是9年,在任期间,钱老采取结核病防治工作与初级卫生保健相结合的基本方针,普及了各会员国基层结防工作的覆盖率。并根据西太区南太平洋一些国家的特点,在一些国家把结核病防治工作与麻疯病防治工作相结合,大大地提高了这些国家对上述二病的防治效益,也取得了更好的效果。
  钱老还在西太区全力普及短程化疗。为提高化疗的效果,根据实际情况开展督导管理,在南太平洋各国普遍地建立了以经过短期培训的志愿督导员为主的全程督导管理,取得了良好的效果。为了加强传染源治疗和管理,在交通不便的乡村建立不收费茅屋病房,收治主要传染源(涂阳病人),进行强化期督导治疗。为了更多地发现病人,开展了在综合门诊初诊病人中主动筛选结核症状者发现病人的方法,大大地提高了病人发现率。在任期间,钱老加强了各会员国的结核病中心登记工作及全区统一的结核病登记报告制度。钱元福教授的优秀工作为祖国争了光。
  根据规定,但凡专家在联合国世界卫生组织工作五年以上者,可以自由选择国籍,由联合国负责专家教授退休后的移民工作。然而,面对联合国的“优待,”钱老却坚定地选择了回国。他回来时,祖国举行了隆重的欢迎仪式,并授予钱老“民主爱国人士”的荣誉称号。
  钱老回国后在,在全国结核病控制中心工作,1990年设计、规划和实施了“全国结核病社会调查”,并参与了“1990年全国结核病流行病学抽样调查”。二者均获北京市卫生局科技成果一等奖;1992年编制了“结核病中心登记微机管理程序”,为全国建立结核病疫情报告微机网络提供了适用的软件技术;1992年参与了世界银行关于中国结核病控制项目的评估与谈判及以后的实施计划。被卫生部聘任为全国结核病专家咨询委员会顾问、中国防痨协会顾问,以及WHO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结核病项目联合科研管理委员会委员。现任职于卫生部结核病控制中心及世界卫生组织结核病化疗合作中心。钱老在国内外杂志上发表医学论文61篇;参加编写的专著有10部。中央给予钱老国务院特殊津贴的待遇,但是钱老却把三年的津贴奉献给祖国的科研事业。从钱老身上,我仿佛看到了老一辈知识分子身上所彰显出的中国的国魂。他们是中国的脊梁!
  钱老一生对自己的要求是:在工作中不要让病人因为你的不足而承担风险,哪怕是1%!因为病人碰上这1%对于他来说就是100%,所以,无论何时,都要钻研医术,以仁爱之心对待每一位患者。
  如今,我校的52届老校友都步入晚年,但是又都用安医所学的知识在各自的岗位上辛勤耕耘。时隔60周年,钱老他们这些曾经的校友再度于母校相逢。用他们的话来说,就是:“白发相逢话浮沉,无愧无悔慰平生。救死扶伤遵校训,爱忠敬业显赤诚。安守岗位医有道,甘耐寂寞心无尘。六十年华何所用,冰心一片报国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