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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话“80后”



胡坚




张佳玮




蒋峰




颜歌




胡远志 洪储闻 孙玮 张博 李文倩
  编者按:5月14日至16日,中国先锋派代表作家马原、著名文学评论家白烨、《萌芽》副编审李其纲,以及从事当代文学研究的南开大学文学院乔以纲、李新宇教授等专家学者同“80后”文学新人樊瑞青、胡坚、蒋峰、刘卫东、彭扬、宋静茹、小饭、颜歌、一草、张佳玮等就“文学与当代青年”的话题展开了热烈的探讨,对“80后写作”进行了重点关注。
  从一定意义上说,“80后写作”展示出的强大力量,颠覆了传统意义上的文学成才方式,颠覆了传统文学刊物在人们心目中的地位,颠覆了几十年来人们对作家和文学的定义。在青春与市场的共谋中,他们演绎着一个又一个传奇,吸引着众多的媒体,转移了大批读者的视线。或褒扬或批评,或赞赏或贬低,你方唱罢我登场,但是这些并未影响“80后”特立独行的写作。他们甚至喊出了我们需要一场文学启蒙的口号,勇气可嘉,可是背后也折射出他们并不被社会主流所认可。
  那么在越来越商业化的社会文化环境中,这批“80后”能不能够在市场化的文化背景中走向成熟?在时尚化的影响中守住自己的阵地?
  为了让读者对“80后”有一定的了解,我们选取了胡坚、张佳玮、蒋峰和颜歌4位具有代表性的人物,从他们的基本情况、代表作品和此次会议的记者访谈等方面略作介绍,让读者自己去判断、品评。
胡坚:
  北大只是遥远的梦
  胡坚,网名“刺小刀”、“文嚎”。1983年11月生于武汉一个普通工人家庭。从小爱好阅读写作,曾获多种作文大赛奖项。2002年1月,《萌芽》杂志头条发表其署名“刺小刀”的小说作品《宠儿》。2月,新浪网为其开设署名“文嚎”的作家专栏,这也是新浪网首次为一个在读高中生开设作家专栏。3月,知名学术刊物《东方》发表其一篇论述教育问题的文章《转型代价、人口危机和教育问题》。4月,在文化界纪念王小波的活动中,自称为“王小波门下走狗”之一的胡坚颇为活跃,写了不少论及王小波的文章发表。5月初,胡坚在长江文艺出版社一举推出小说集《愤青时代》,并声称出版此书的目的之一是要展示自己骄人的文学才华从而获得一个北大的特招名额,由此引出很大争议。结果并没有因此进入北京大学,不过被武汉大学录取。
  《愤青时代》这本书是由《乱世岳飞》、《RPG杨家将》、《宠儿》3个中篇组成的小说集,全书17万字,有评论家称其为“中国少年人第一部智性之作”。
  这本书胡坚写得很艰难,在接受媒体的采访时他曾说,“我的作品是在课堂上完成的”。他在桂林有个好朋友,每写完一部分,他就用挂号信将作品寄往桂林,由那位朋友将它们用电脑打出来,所以,这本书被胡坚戏称为“挂号文学”。他希望凭借这本书轻松进入北大。胡坚在《宠儿》里把自己的青春特质发挥得生动有趣,《RPG杨家将》与《乱世岳飞》,其文无论从叙事手法还是精神内核上,无疑都是些原原本本的对王小波的复制,缺乏独创性。总体来看,这本书行文推进方法单一,局部好看,整体却显凌乱。
  胡坚在南开大学接受记者采访时说,自己自从进了武汉大学以后,就再也没有去过北京大学。由于现在很忙,他表示自己对“胡坚事件”已经淡忘了。
  问:现在“胡坚事件”已经过去3年多了,重新去回顾有什么感慨吗?那之后再去过北大吗?
  胡:我去了武大之后就没再去过北大了。对于所谓的“胡坚事件”,我都忘记得差不多了。我的事太多了,现在已经忘记了那件事。
  问:3年来你的想法是不是有所改变了?
  胡:我的想法绝对改变了。《愤青时代》书里的一些想法改变了,但其他方面的想法没有多大的改变。问:成名后的日子快乐吗?胡:我从来就不快乐。成名之前、成名之后我都不快乐。问:你认为生活中理解你的人多吗?胡:不多,很少。
  胡坚已经忘记了3年前那个5月的“胡坚事件”,或许大众也在开始淡忘了,可是他走出那个身份标签了么?
张佳玮:
历史是不错的创作源泉
  张佳玮,1983年夏生于无锡,2002年秋在上海开始大学生涯,电子商务专业。网名“信陵公子”。2002年参加第四届新概念作文比赛获得二等奖。2002年秋在网易文化版“定居”,2003年初开始在新浪原创文学版及金庸客栈写作。2004年获新浪万卷杯全国网络文学大赛短篇小说入围奖。混迹于天涯、黑蓝、左岸、红袖等文学网站。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自称喜欢蓝色、《史记》、《红楼梦》、雨果、李白、卡尔维诺、村上春树、王小波、德彪西,大植英次指挥的《唐璜》,《伊利亚特》、托勒密时期的亚历山大城以及天宝年间的长安。著有长篇小说《倾城》等。
  《倾城》是部历史题材的小说,容貌绝世的西域少女褒姒为拯救褒国,被进献给了周幽王。她具有神秘色彩的过去和事关她的谶语给王朝带来了无限的纷扰,她与太子宜臼宿命的情愫,前世今生的传奇,最终使得烽火诸侯的神话为周朝的命运留下最后的句点。在这个王朝轰然坍塌之时,惟有忧伤的梦境在诉说着这段幻漫的乱世后宫之情。
  在南开,张佳玮说他喜欢乔丹和邓肯。做人要么像乔丹一样,拥有无所不能的华丽,成为随心所欲的神,要么像邓肯一样干净、实用、踏实、稳健。张佳玮还说,他喜欢格瓦拉,永远都有新的目标,永远都在尝试新的东西。他说了一句话让记者印象深刻:“花开花落两由之”。
  问:你的《倾城》、《朝丝暮雪》、“三国杂话”系列都是关于历史题材的,为什么热衷于此呢?
  张:很简单,我一直认为小说应该是塑造你的世界观的东西,我们应该不满足于讲一个故事,而应通过小说的叙事、抒情、所描写的方方面面,通过你的感染力描绘出一个全新的世界。像20世纪最伟大的作品《百年孤独》,像《看不见的城市》……它们都是再造一个世界体系。可以说现代世界的很多种逻辑、法律会固定我们的思维,而历史可以松动自由。
  问:“80后”的作家大多过早尝到了成功的喜悦和失败的辛酸,不知你以怎样的心态对待这些呢?
  张:我从来没认为我成功过。宇宙中有多少个像地球一样的行星,地球上又有60亿这样的人。人类之于宇宙还只是一只小蚂蚁。我们的成名真的不重要。我的心态只是想要安安静静的写小说。
  在历史中寻找文学灵感的他能够对得住那份历史的真实么?写出了《倾城》,可是他能够长久地让读者倾倒么?我们衷心地表示祝福。
蒋峰:
流浪的鸟儿从不停止飞翔
  蒋峰,1983年6月17日生于长春,2002年因《比喻,鹅卵石,教育及才华横溢》获第四届新概念作文比赛一等奖。2002年9月考入中国防卫科技学院,次年从该校退学,先后去过广州、北京,现居住上海。著有长篇小说《维以不永伤》、《一,二,滑向铁轨的时光》,短篇小说和散文数十篇。在“80后”作者中,蒋峰绝对是个“异数”。其传奇性的经历,对外国小说的痴迷阅读,铸就蒋峰小说的独特魅力。写出最出色的华语小说是蒋峰的志向。《维以不永伤》是他20岁完成的作品,充满了人文关怀,充分体现了他的艺术追求,是“80后”作者作品中少有的重磅之作。
  《维以不永伤》的书名大概可以这样理解:只有把这件事写下来,才不至于永远地伤怀。十几个不同性格的人物依次走进小说之中,前后跨度为30余年,或许再久一些。显然一桩命案的发生使第20年成为本书时间的核心。整部长篇被肢解为5个不同文体的中篇。这样写可以由读者所好来选择翻开此书先读哪一部。如果读者对情节性强的故事感兴趣,小说的第四部讲述3种让人心酸的爱情;结构纷杂叙述转换稍显频繁的第三部会给读者带来领悟小说技巧和体验阅读快感的乐趣。要是读者更偏爱侦探小说,可以先去阅读第二部的一至十,它会带来一种伦理道德上的震撼;然而首先阅读第一部则基于一个不可剥夺的理由,因为这是读者了解《维以不永伤》全貌的入口。
  其实自从离开了中国防卫科技学院以后,蒋峰一直在漂泊。就像一只流浪的鸟儿,只是他是一只特立独行的鸟儿,他用文字歌唱着自己的梦想,用写作在一路飞翔。这次到南开,他说南开优美的环境、浓厚的学术氛围,以及这里的老师、学生都深深地吸引着他。如果再给他一个上大学的机会,或许他会选择南开。
  问:离开大学以后,这些年你在天津、河北、武汉、广州等地一边走访朋友一边写作,其间回过吉林长春老家?你说直到有一天成功了,才会回家去。你认为现在自己是否成功了?
  蒋:期间回过家的。但是我说的“直到有一天我成功了,我才会回家”是相对而言的,并且我不认为自己现在已经成功了。我没有读完大学,没有认认真真地走完大学路,如果我这样回去,我觉得羞于见父母,我回家,依然要依靠父母,我不愿过那样的日子。我走了出去,依靠自己生活,当我回家时,所谓的成功是要让父母知道我不读大学,能够比本科生生活得更好。我能够依靠自己生活。我对父母有一个交代。而对于个人而言,是永远不会满足成绩的,永远没有成功。对自己的交代,还没有。
  问:你认为什么才是成功呢?
  蒋:当有一天我把我想的东西全部用文字表达出来,一一写下的时候。
  问:在外的日子是不是很辛苦?这其中给你最大的感触与收获是什么?
  蒋:有的时候会很辛苦,但最大的感触是自由、幸福。当我想出去的时候就能出去,不用和任何人打招呼,我想睡觉的时候就可以睡。自由随意,是最大的收获。
  在外的日子虽然自由,但是辛苦,蒋峰在漂泊中唯一没有忘记的可能就是写作。
颜歌:
  在西部自由歌唱
  颜歌,真名戴月行,生于80年代中期。现就读于四川大学比较文学与对外汉语专业。2000年,开始在“榕树下”发表小说,作品广受欢迎,被众多电台杂志转播转载。2001年,加入四川散文协会。同年,获鲁迅文学院评选的“中国少年作家小说十佳”称号。2002年2月,荣获全国第四届新概念作文大赛一等奖。这一年,小说《锦瑟》被评为《萌芽》杂志2002年度最受欢迎的小说之一。2003年1月,中国工人出版社出版其小说集《马尔马拉的璎朵》。10月,荣获由中国小说协会、中国散文学会等学会主办的“第四届中国少年作家杯全国作文大赛”一等奖。2004年,被《羊城晚报》隆重推为最具影响力的十大“80后”作家之一。
  《马尔马拉的璎朵》是她的一部小说集,在自序里,她说快乐是一种美好的姿态,一种可以让自己快乐生活的姿态。她希望所有的人都快乐起来,快乐地飞起来。“我站在苍白的天空下,突然想飞起来,或许我是一只鸟,盘旋在楼兰姑娘的头上,浓密的黑发,金色的光芒。”这部小说集收录了《锦瑟》、《等待月亮升起》等15篇(除去自序和后记),文笔轻松,故事耐读。她在2002年末给这本书这样一个结尾:“我看到了你,我看到了你抬头张望的眼睛。你明白吗,我就是那个亡灵,生活在遥远的天空上的城市,一直守护着你,并且,永远和你在一起。”大概这就是她的自我,她的讲述。
  颜歌去过很多地方,她在四川的大山里面穿行,一路走来的颜歌,希望自己成为一个作家,但是不希望被别人插上女性的标签,或许这是西部特有的一种独立。在南开,她说她很喜欢山,很喜欢那种大山大河、大红大紫的美,她追求那种生活,那种高原上天很蓝,花很艳,色彩对比强烈的生活,尽管俗气但是能够让人愉悦。或许正是大山孕育了她的聪慧、谦谨、和善、自然。
  问:关于“80后”作家这个称谓,你说你很不喜欢,能不能谈一下原因?
  颜:我觉得我们每个人都是不同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风格,不应该把我们都装在一个瓶子里,这样感觉特别不好。
  问:你在大学里这种边上学边以写一些东西来作为自己经济来源的生活状态是很多文学爱好者所向往的,这种状态也是你所追求的么?
  颜:我认为这是一种特伤人的生活状态,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不会选择这种以文养文的状态。面对我出版的许多东西,我都有一种耻辱感。因为从文学意义上来说,作为一个严肃的想成为一名作家的人来说,这些东西只是一些习作,不应该拿给读者看。但在很多情况下,我又无能为力,因为我要谋生,而且现在整个“80后”的机制是非常商业的,有些时候我不得不拿出我的作品,在这一点我感到十分自责。最近我甚至想去学翻译,翻译一些作品,以此来换钱,从而改变这种以文养文的方式,因为这对我伤害太大了。
  颜歌一路走来,在行走中记录,在记录中书写,在书写中感慨。只是在大学的专业训练中,但愿她还能那么自然,那么率性地保持着自我。
  (本栏人物图片由刘晓、张曲石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