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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声的纪念


  “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题记“我们真的非常感动,他们1953级的学生一直对父亲这么尊重。”孙鸿泉教授的小女儿孙梅女士坐在沙发里,一边翻阅父亲孙鸿泉诞辰一百周年纪念册,一边向记者讲述父亲塑像制作过程。
  在2011年孙鸿泉教授诞辰一百周年之际,山东医学院1953级耳鼻喉科专业本科班部分学生重聚济南,到英雄山参加恩师的祭奠活动。期间有人感慨,这一级同学均已年届八十,甚至有些已作古,或许将来难以再常相聚,希望找寻一种方式来表达他们对老师的感恩及对学生时代的怀念。最终大家讨论决定捐款为恩师塑造一尊铜像作为这一感情的寄托。
  1953年级耳鼻喉科班的学生遍布全国各地,有些还在香港、加拿大、澳大利亚等地区,为了联络方便,大家推举上海复旦大学眼耳鼻喉科医院的邹明舜教授作为负责人,全权负责此事,孙梅女士则作为家属方面的代表协助铜像铸造。“所有经费都是父亲的学生自发捐献的,总共有三十一位捐赠者”孙梅说,“父亲已离去多年,他们一直情深意重,还做出这一举动,这份情感是多么的厚重啊!在制作塑像底座时,我们将这三十一位学生的名字刻在了塑像底座背面,意在让他们的爱心永远陪伴、温暖着父亲。”
  2011年下半年,邹明舜联系到了复旦大学雕塑家邓延毅先生,在上海远郊的一间工作室开始为孙鸿泉教授雕刻塑像。“因为雕一尊立体的塑像必须向雕塑家提供各个角度的照片,才能得到逼真的效果,但我父亲留下来的照片很少。”孙梅说罢,拿出一册《永远的怀念———纪念父亲孙鸿泉诞辰一百周年》纪念册给记者,封面上是年轻时代刚刚留美归来的孙鸿泉教授英俊潇洒的半身像,里面是图文并茂的孙鸿泉教授生平介绍,“父亲正规半身照片其实只有封面上这一张,但是那个时期的样子与中年时期还是相差蛮大的,”孙梅说,“封面上的样子也不是1953级同学所熟悉的孙老师的模样。无奈之下,与雕塑师商量。以父亲年轻时代的这张照片为基础,结合中年时期的照片和大家的记忆来修改塑型,力求神似。”中年时期正是孙鸿泉教授的“鼎盛时期”,各级领导对他十分器重,为他提供了发挥才能的平台,临床、教学、科研各个方面成果累累,孙梅和其兄妹也非常高兴能将父亲这段最佳状态时期的模样保留下来。
  孙梅告诉记者,她也去过两次工作室,还亲自动手参与了塑像制作,先是做泥塑,成形后铸铜,当自己的手触摸在父亲塑像面部时,心中的那份激动真是无法形容。“就这样一点点的修改,终于接近了我们记忆中父亲的模样,”孙梅说,“特别是鼻子以上的部分,特别有父亲当年的神韵。”
  “去年十二月塑像完工,原本打算火车运回,我在南京的大姐的朋友听说此事,甚为感动,主动出车专门去上海把塑像运回济南。12月13日我们抵达上海,14日一早启程返济,原计划下午可达济南,结果先是在高速公路上堵车,又在江苏界内被一起交通事故困住,几经波折,赶到济南时已是15日凌晨。”孙梅突然情绪有些激动,停顿一下后才断断续续地说:“也许是冥冥之中的安排,我父亲正是在三十二年前的12月15日凌晨过世。”
  “后来因我离开济南一段时间,又值冬季,直到今年四月下旬才开始着手设计制作塑像底座。”孙梅拿出来一叠大小不等、铅笔绘出的底座样式设计图纸给记者看,“我以前从没接触过这些,尺寸、比例上根本没有把握,只能与二姐和朋友一起摸索着一点点来,甚至还要一比一做出纸样。最后拟定了四套方案,由家人与校领导选定了现在这个样式。”孙梅动情地说,“是对父亲的爱和对父亲学生的感激之情激发了我的灵感。”
  现在镶嵌在孙鸿泉教授塑像底座两侧的是水晶内雕照片,选取的是最能代表孙教授一生行医与教学两主题的两幅照片,其一是孙教授正在实施手术,其二是孙教授手持教杆,指着一个颅骨,在为学生讲课。孙梅回忆说:“记得小时候无论是学生还是同事来家里,父亲常从玻璃柜里取出一个颅骨,给他们讲解,我想,父亲之所以成功开展了那么多疑难手术,就是基于他在解剖方面下了功夫,对学生也强调要研究并掌握颅骨的解剖,幸好现代科技手段能够将父亲当年的工作状态更直观地呈现出来。”
  孙鸿泉教授的塑像安放在趵突泉校区中心花园西侧的一块绿地中,背后是一颗枝繁叶茂的参天巨松。绿树环绕,静谧优雅的趵突泉校区花园里此前只竖立了李时珍与白求恩两尊塑像,孙鸿泉教授的塑像则是第一尊现当代中国医学领域具有突出贡献的人物雕像。“学校领导很重视父亲塑像的事情,表示愿意提供各方面的帮助。”孙梅说。
  孙梅特意把这本《永远的怀念》纪念册翻到最后一页,“这是2004年时1953级学生与母亲的合影。”据悉自从孙教授1979年不幸逝世后,他的这些学生曾几次从全国各地奔回济南来。2004年这次,他们先去英雄山灵堂祭拜恩师,而后集体来看望师母。因人员太多,只得派九名代表上楼问候,其余的则列队等候在楼下院中,这些古稀之人一起高呼:“师母保重,师母健康长寿!”这一场面震撼了整个院落。
  “父亲塑像如今安放在了他倾其一生奋斗、耕耘的校园里。这是父亲的学生和我们做子女的心愿,”孙梅说,“父亲作为一名医生,他医德高尚,技术精湛,胆大心细,有胆识,有魄力;作为一名教师,他无私传授,在教学方面有着远大、宏观的眼光。他热爱并创造自己的事业,他以自己的人品得到了尊严,他以自己的付出得到了尊重。我为父亲而自豪!”孙梅以这番话结束了我们的采访。(学生记者 朱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