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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面实施素质教育是新形势下我国教育改革发展的战略主题。大学必须紧密围绕这个主题，结合自身特点，着眼于提高高等教育质量，全面推进素质教育，完成好培养高素质人才的根本使命。为此，理清素质教育的历史脉络，探讨素质教育的时代新义，理所当然地成为目前高等教育发展的一个重要课题。
　　一、素质教育经历了一个逐步清晰、明确和加强的过程我们认为，素质教育在当代中国是一个年轻范畴，发轫于20世纪80年代，是随着改革开放的不断深化而逐步清晰、明确和加强的。1983年10月，邓小平提出“教育要面向现代化，面向世界，面向未来”，集中体现了对教育地位的全面审视和战略思考，其中蕴含着素质教育的指向和要求。1985年，在全国教育工作会议上，邓小平进一步指出：“我们国家，国力的强弱，经济发展后劲的大小，越来越取决于劳动者的素质，取决于知识分子的数量和质量。”1994年，第二次全国教育工作会议强调：“基础教育必须从‘应试教育’转到素质教育轨道上来，全面贯彻教育方针，全面提高教育质量”。1996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九五”计划和2010年远景目标纲要》提出，要“改革人才培养模式，由应试教育向全面素质教育转变”。1999年，第三次全国教育工作会议发布的《关于深化教育改革全面推进素质教育的决定》指出：“实施素质教育，就是全面贯彻党的教育方针，以提高国民素质为根本宗旨，以培养学生的创新精神和实践能力为重点，造就有理想、有道德、有文化、有纪律、德智体美全面发展的社会主义事业建设者和接班人。”2004年，中央下发《关于进一步加强和改进大学生思想政治教育的意见》，明确要求以大学生全面发展为目标，促进大学生思想道德素质、科学文化素质和健康素质协调发展，深入推进素质教育。2006年，胡锦涛在主持中央政治局第34次集体学习时，首次把素质教育提到教育工作主题的高度，强调指出，全面实施素质教育，核心是要解决好培养什么人、怎样培养人的重大问题，这应该成为教育工作的主题。要坚持育人为本、德育为先，把立德树人作为教育的根本任务，努力培养德智体美全面发展的社会主义建设者和接班人。2007年，党的十七大报告指出：“要全面贯彻党的教育方针，坚持育人为本、德育为先，实施素质教育，提高教育现代化水平，培养德智体美全面发展的社会主义建设者和接班人，办好人民满意的教育。”2010年7月，第四次全国教育工作会议召开，《国家中长期教育改革和发展规划纲要（2010－2020年）》颁布，强调要“坚持育人为本，以改革创新为动力，以促进公平为重点，以提高质量为核心，全面实施素质教育，推动教育事业在新的历史起点上科学发展”，正式确定了“坚持以人为本、全面实施素质教育是教育改革发展的战略主题”。2011年3月，《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二个五年规划纲要》从国家全局出发，进一步对教育发展提出了新的要求和期待：全面推进素质教育，遵循教育规律和学生身心发展规律，坚持德育为先、能力为重，促进学生德智体美全面发展。2011年4月，胡锦涛在庆祝清华大学建校100周年大会上重申：“坚持正确办学方向，坚持以人为本，遵循高等教育规律，全面实施素质教育，不断推进改革创新，我们的大学就能获得事业发展的强大动力，就能源源不断培养出德才兼备的优秀人才。”
　　可见，素质教育是在我国社会主义事业的改革发展中,着眼于应对21世纪挑战，培养高素质优秀人才而提出的一项战略举措，是逐步清晰和明确的国家层面的教育方略。实施素质教育既是贯彻党的教育方针的时代要求，又是在充分洞察世界形势和未来发展对人才要求基础上作出的科学判断与必然选择，其目的是培养全面发展的社会主义建设者和接班人。
　　目前，随着国家宏观政策导向的强化，素质教育理念已日益深入人心，并逐步转化为我国基础教育、高等教育乃至整个教育事业改革发展的积极探索和生动实践。但是，在素质教育广泛推行的同时，也存在着理论上模糊不清、实践上取向不明等一些深层次问题。譬如，将素质教育简单地等同于通识教育、人文素质教育、文化素质教育，认为素质教育就是取消考试的教育，等等。这些显然是需要澄清和矫正的。
　　素质教育不能等同于通识教育。首先,通识教育基本上只涉及教学内容和课程体系,而素质教育不仅涉及教学内容和课程体系,更涉及教育教学活动的方方面面，例如校园文化活动、社会实践活动等。其次,通识教育是大学教育本科阶段实施的一种集中的综合素质教育,与专业教育一同构成了本科教育阶段的全部。也就是说，通识教育只是本科教育的一个阶段，是专业教育的补充和辅助。而素质教育则贯穿于人才培养、教育教学活动的全过程，涵括的领域和层面更宽泛，不仅包括大学本科阶段，也包括中小学、研究生等阶段。再次,通识教育和素质教育渊源的教育思想背景以及遵循的理论逻辑不同。前者产生于19世纪的欧美国家，目的是培养学生独立思考、融会贯通等能力，弥补大学教育的专业化和单向度。后者则产生于中国改革开放时代，以人本身的发展为主要目的和归宿。
　　素质教育不仅仅是文化素质教育。1995年，国家召开了“加强高校文化素质教育试点工作研讨会”，在52所高校进行大学生文化素质教育试点。从那时起，先后成立了高校文化素质教育指导委员会，在全国建立数十个国家大学生文化素质教育基地，印发了《关于加强大学生文化素质教育的若干意见》，组织编写大学生文化素质教育书籍，举办一系列文化素质教育专题研讨会和报告会，并把文化素质教育纳入高校本科教学质量和教学改革工程中，取得了丰硕成果。但是，可以说加强文化素质教育是全面实施素质教育的重要组成部分，却不能把二者简单地等同。因为，所谓文化素质主要是指人类在社会发展过程中逐步形成的社会道德、价值观念、审美情趣和思维方式等，由人文知识、人文技能、人文精神三个层面的内容组成。换言之，文化素质教育就是以培养人文素质为目标的教育。而素质教育则不仅包括人文素质，也涵括科学素质，它是科学素质教育与人文素质教育的协调统一,是一个综合性的范畴。
　　素质教育也并非完全摒弃考试的教育。素质教育的提出在一定程度上是源于人们对应试教育的质疑,但素质教育并不是对应试教育的简单否定,更不是要否定考试。素质教育所要否定的是应试教育片面夸大考试作用的错误观念。在某种意义上，应对考试也是一种能力，考试作为一种评估教育教学质量的方法,既可以为应试教育服务,也可以为素质教育所用，素质教育同样也需要考试,只不过在素质教育中,考试被赋予了不同的意义。在素质教育中,考试不再是核心,而是作为检查、评价和强化教学的手段，所谓“讲一、练二、考三”就体现着这种要求。
　　二、南开教育具有注重素质、培育素质的优良传统对于素质教育，南开大学自创立之初，就具有注重素质、培养素质的明确目标。与以往单纯主张教育仅是为了培养某一种能力不同，早期南开甚为注重学生文化素质、能力素质、道德素质和身心素质等多方面的培养与发展，堪称南开教育的素质传统，这为南开教育在新时期的发扬光大提供了坚实的传统滋养和丰厚的素质根基。
　　南开教育的道德素质传统。在学校创立之初，南开大学就把道德教育提到培养人的高度，强调“教育范围，绝不可限于书本教育、知识教育，而应特别注重人格教育、道德教育”，提出了“以德育为万事之本”的命题。
　　在南开先贤看来，“研究学问，固然要紧，而熏陶人格，尤其是根本”，学校教育的目的就是使学生养成良好习惯和健全的人格。这种对学生道德人格的熏陶培育渗透在南开教育的许多细节中。例如，重视利用中国传统美德教育学生，同时又把现代民主、平等、自由和人格独立的道德观，与中华传统道德中的积极成分相结合，在德育中贯彻新的道德原则。
　　张伯苓还尤为看重爱国教育，“广义而言，学校则教之为人。何以为人？则第一当之爱国”，认为爱国精神是中华民族凝聚力的基础。当时，学校紧密结合寇深祸急的国家发展形势，通过多种方式教育学生要清醒看到国家的不足，不断推动国家进步，要“有爱国之心，兼有爱国之力，然后始可实现救国之宏愿”。
　　南开教育的文化素质传统。学术研究活动、讲演、戏剧、出版等校园文化要素被摆在重要位置，显示了南开教育对学生文化素质培养特别是智育、美育及艺术教育的重视。
　　学校在创建之初就建立了东北研究会、经济研究所、边疆人文研究室等学术机构，学生中还成立了天津研究会、数学研究会、商学会等。这些研究机构和学生文化团体“以大自然为教室，以全社会为教本”，“利用活的材料，充实学生之智识，扩大学生之眼界”，使研究社会现象、探讨学术问题成为南开学生兴味盎然的活动。
　　讲演也是当时校园文化的重要方面，可以“练习学生说话之技术，与发表思想之能力”。为此，学校举办了丰富多彩的专题演讲和学术演讲。话剧活动也十分热烈繁荣，从张伯苓等编导的《用非所学》，到周恩来等优秀学生编演的《一元钱》、《新村正》，再到张彭春等编导上演的一系列世界名剧，精彩纷呈，大受欢迎，陶铸了南开师生的文化素养和艺术趣致。
　　南开教育的能力素质传统。在重视文化素质培养的同时，南开也重视学生能力素质的培养，这集中体现在对学生社团组织的重视上。
　　针对当时“国人团结力薄弱，精神涣散”的社会现实，张伯苓指出，其“原因在不能合作，与无组织能力”。因此，为“训练学生作事能力，服务精神，并培养社会领袖人才起见”，学校应“对学生课外组织、团体活动，无不协力赞助，切实倡导，使学生多有练习做事参加活动之机会”。社团组织对学生精神的陶铸是显而易见的，如时人所言：一是活动而不致荒废功课，活动而不致嚣张骄逸；二是以少许学生而有若干组织，其富于活动精神与组织能力概可想见；三是读书不误做事，做事不误读书。读书认真，做事负责，不事虚荣，专务实效；四是团体生活最易起纷争、有党见，而南开大学学生则因此团体之生活而彼此友谊愈加亲密，绝无相互倾轧之弊。
　　南开教育的身心素质传统。张伯苓等南开先贤把体育提到关系民族素质和国家富强的高度来认识，“我国人最差的是体育”，“强国必先强种，强种必先强身”，“强我种族，体育为先”。他们明确指出，学校体育关系受教育者德智诸方面的和谐发展，“教育与体育，绝对不能分离”，“教育里没有了体育，教育就不完全”，体育与智育、德育、美育都有密切的关系，正所谓“体育发达非啻身体之强健已也，且与各事均有连带之关系。读书佳者宜有健全身体，道德高者宜有健全身体”。因此，在张伯苓提出的南开学校五项训练方针中，体育是居第一位的，学校一贯倡导学生要兼具知识优美、道德高尚和身体强健。可以说，早期南开体育教学活动繁盛，“南开五虎”等体育团队名扬海内，与学校拥有科学独到的体育理念密不可分。
　　三、南开教育的返本开新——“公能”素质教育如前所述，实施素质教育是国家中长期教育改革发展的战略主题。为此，南开大学于2012年初制定发布了《南开大学素质教育实施纲要（2011-2015）》。《纲要》体现了新的时代性要求，契合了现代教育发展的规律性趋势，富于南开特色的创造性，特别是在继承南开传统教育理念的基础上，深化明确了一个新理念——“公能”素质教育。
　　我们认为，“公能”素质教育就是允公允能、公能兼备的素质教育，它以促进人的全面发展为价值取向，以德、智、体、美“四育并举”、“四育并进”为培养方略和目标，以全面贯彻党和国家教育方针、全面深化教育改革创新为根本途径，以教育质量的全面提升、南开特色的全面强化为显著特征。
　　“公能”素质教育所富有的时代新义是显而易见的。一方面，它并非是“无中生有”，而是有深厚的理论源泉和根基，是在深切发掘中华文化的真精神和把握南开素质教育传统基础上提出的新的教育观；另一方面，它不是因循守旧的，而是在真切认识现代教育发展规律，准确把握时代脉搏的基础上凝练出的新的教育方略。从某种意义上说，“公能”素质教育就是对“全面发展”的教育本质的回归，是南开教育的一种返本开新、守正创新。
　　在我们看来，南开“公能”素质教育可概括为四个方面：育人为本、全面发展、现代视野、创新人才。所谓“育人为本”，就是以学生为尊、以学生为重、以学生为先，努力营造学生主动活泼发展的育人环境。所谓“全面发展”，就是不仅要抓好智育、更要重视德育，还要加强体育、美育和实践教育，使诸方面相互渗透、协调发展，促进学生的人格健全和健康成长。所谓现代视野，就是教育的方式方法要与时俱进，能够适应现代化、国际化的新要求，不断培育学生的全局胸怀、世界眼光、现代思维和综合能力。所谓创新人才，就是在夯实专业基础的同时，着力创新教育理念和人才培养模式,以培养造就具有创新精神、创新意识、创新能力的高素质专门人才。
　　“公能”素质教育是以人为本的教育。在传统教育观念中，教育大都不是把学生看作“现实的个人”来培养，而是把学生打包成一个整体的“类存在”来生产，把培养人才与工业上的“塑造”或“加工”等同起来，忽视了人的主体性和个性等本质特征。“公能”素质教育则充分肯定人的主体性和个体性，主张顺应人的禀赋，从满足学生的教育需要出发,遵循学生身心发展的规律,以学生个性充分而自由的发展和学生群体的全面发展为中心，尊重学习自主权、选择权,充分调动自主学习的积极性、主动性。具体地说，在办学观念上，主张从“学科为本”转变为“学生为本”，即真正实现“一切以学生成长作为出发点和落脚点”。在教育内容上，主张从侧重“传授知识”转变为重在“提升素质”，即要超越知识教育，实施德智体美全面发展的素质教育。既给学生传授系统的专业知识，更注意培养学生的学习能力、实践能力和创新能力。在培养模式上，主张从“以教为主”转变为“以学为主、教学相长”，努力形成学生自觉学习的生动局面。既要激发学生主动学习，也要发挥教师的引导作用，加强教学互动。
　　“公能”素质教育是促进人的全面发展的教育。所谓人的全面发展，就是人的社会关系的发展，就是人的社会交往的普遍性和人对社会关系的控制程度的发展，就是在人的各种素质综合作用的基础上人的个性的发展。在以往教育观念中，不论是教育理念、教学方法、课程设置还是评价标准，传统教育都仅围绕着考试指挥棒转，只须学生掌握基本知识、基本理论和基本技能，以应付考试、升学，拿学历证书，而忽略了文化素质、身心素质、思想道德素质等更为深层次的发展。“公能”素质教育则要求学生应全面协调地提高综合素质，为做人、求知、劳动、生活、健身、审美、创新等打下良好的基础，以成为“有理想、有道德、有文化、有纪律”的高素质人才。诚所谓，“素质不能与知识、能力相剥离，素质教育更不是简单的‘吹拉弹唱’，而应该包含并超越知识与能力。南开开展的‘公能’素质教育，不仅要培养社会需要的专业型人才，更注重人的全面发展”。
　　“公能”素质教育是面向现代化的教育。温家宝总理曾指出，有一流的教育,才能成为一流的国家。中国要实现现代化,教育要率先实现现代化,这是中国教育发展的必由之路。教育现代化是社会现代化的组成部分。社会的现代化包括人的现代化。从理论上讲，一个国家要实现现代化，首先要求人的现代化，这就要求教育的现代化。教育现代化是国家现代化不可缺少的条件，两者互相促进，互为因果。为此，“公能”素质教育强调更新旧的教育观念，改革旧的教学内容、教学模式、教育评价体系和教育管理机制等，以适应现代化的需要。一方面“以‘学’的角度来丰富、更新、优化教学计划”；另一方面逐步“建立一个多样化的评价体系”。同时，要着眼国际化、全球化，积极推动“南开学生海外学习”计划，加大实施校际交换、“百人计划”、暑期学校、海外访学等项目的力度。
　　“公能”素质教育是培养创新人才的教育。众所公认，教育在培养民族创新精神和培养创新人才方面，肩负着特殊使命。在我国传统教育思想里，教育的目的是知识获取，手段是填鸭式灌输，这容易窒息学生的创新意识与创新精神，久而久之会形成一种只学不创、只记不思、吞而不化、积而不用的思维定势，极不利于学生学习能力和创新意识的培养。与此大为不同，“公能”素质教育把创新人才看作实施素质教育的关键，主张把创新思维和社会实践紧密结合起来，改进教学计划，调整课程结构，更新教学内容，强化实践教学，创新教学方法。坚持“以学生为主体、以教师为主导”；在教学中推行启发式、讨论式等教学方法，加强教学互动，引导学生主动学习知识，发现问题，开展自主研究；探索以“讲一练二考三”为特点的教学组织与课程考试方式，强化“学习、实践、协作、创新”能力训练，激发学生创新思维和能力。教育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