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主任,你什么时候回来给我们看病啊?”,2012年7月,一附院退休眼科医生陈梅英主任回南京探亲才两天,福建莆田那边已经有十几个患者给她打电话。
南京、莆田,一个是自己工作生活了30多年的地方,一个是自己出生、成长的家乡;南京有她的老伴,有她儿孙一家;莆田有她的父老乡亲。不管是在南京,还是在莆田,陈梅英都有一份割舍不了的牵挂。
选择每年7月回宁探亲,是因为7月份天气炎热之际,福建的卫生院一般不开展手术,陈梅英相对空闲,可即便回来了,还有那么多需要她的病人让她牵挂。
“在南京好医生很多,在莆田我可以帮助更多的病人”
陈梅英老家在福建莆田笏石秀山,她是解放后村里出来的第一个女大学生,是全家也是全村的骄傲。陈梅英也深深地爱这块生她养她的土地。从江苏医学院毕业后陈梅英被分配在我校附属第一医院工作,那时,常有父老乡亲从福建远道赶来南京求医,而陈梅英回乡探亲时,老家狭小的居室更是被求医者围得水泄不通,陈梅英常恨自己分身无术,不能为家乡父老多尽点力。
1995年陈梅英回乡时,林秋玉书记带她到整个笏石去转了一圈,并意味深长地对陈梅英说,笏石哪里都好,就是缺医少药,特别缺少眼科技术人才,并转达市、区各级领导都希望她能回家乡用她的专业特长为父老乡亲们排扰解难。陈梅英听后心潮起伏,心里萌发出提前退休、回乡报效桑梓的冲动。
促成陈梅英下定决心回乡的根本原因,也是对陈梅英触动最大的是家乡的许多眼疾患者辗转求医的艰难,有的患者因得不到及时有效的治疗而导致失明,特别是一些患者因误诊而备受疾病折磨。陈梅英回忆,一位虹膜睫状体炎病人,被当做红眼病治疗,花了很多钱都没解决问题;一位年纪大的角膜溃疡病人怎么也治不好,原来患者还有糖尿病、心脏病、肾病、脑血管病,因没有采取综合治疗而无法痊愈;有一位青光眼病人,因为有恶心、呕吐症状,一直被当做胃肠炎处理;一位因垂体瘤眼睛不好的患者,一直被单纯地当做眼病来看……父老乡亲求医治病的这些艰难和周折,让陈梅英感到家乡是多么需要像她这样的医生。
当时陈梅英还差一年才退休,当陈梅英正式向医院领导递交退休申请时,院领导诚恳挽留。但是,陈梅英有自己的坚持,她对领导说,“在南京好医生很多,在莆田我可以帮助更多的病人。”
“条件差,就要用简单的药,最好的技术把乡亲们的病看好”
1996年的莆田市,市内许多医院没有独立出来的眼科,眼科的专业性不太强。陈梅英回老家莆田的消息很快在当地传播,当地较大的医院和许多民营专科医院愿意提供优厚的待遇和精良的设备礼聘她去工作,有的说“给你高薪,安排吃住,三年后房子送给你”;有的说“哪怕你人不来,只要你的牌子挂在这里对疑难病给会诊就可以”,都被陈梅英婉拒:“我要是为钱,就不会离开南京,为了赚钱回来,我就失去了回家乡的意义。”
回家乡后当时卫生院眼科还是个空白,陈梅英带领眼科的两位年青医师一起自筹资金,购买最实用、最急需的裂隙灯、眼底镜等设备,开设病房和手术室。10多年来,笏石卫生院眼科从无到有地不断发展,院方也尽力为陈梅英创造一个较好的工作环境,投入了资金购置超声乳化仪、手术显微镜、眼科A/B超等较贵重的器械和设备,已能够开展包括白内障超声乳化术、视网膜脱离环扎术、青光眼减压术、眼外伤修复等一系列高难度眼科手术,自创办以来共开展各种眼科手术6000多例,治疗各种眼疾患者达10多万人次,为许多患者及时解除眼科病痛并重见光明。
陈梅英不但把她的医疗技术奉献给大众,而且毫无保留地介绍给同行,她在卫生院开办学习班,还经常义务到莆田市医院、95医院去讲课和会诊。她手把手、毫无保留地传授技术给她的助手,使他们不但能对眼疾进行诊疗,而且可以做一定难度的眼科手术。她告诉他们“我们看眼病不但要看眼睛,还要看全身,要学会综合处理疾患”。
陈梅英对年轻医生们约法三章:“跟我学就要做好吃苦的准备,要耐心倾听患者对病情的诉说,要细心给予全面检查做出正确诊断,要对症下药,制定有效的治疗方案;病人没有处理好不下班,病情需要时随叫随到,即使是三更半夜有急诊。要争取用最简单的药、最好的技术、花最少的钱,在最短的时间内为他们解除病患。”陈梅英在卫生院吃苦耐劳,无怨无悔,从不收患者红包,她的行动也带动了大家,影响了科室乃至整个卫生院的风气。
世卫官员惊叹:条件如此简陋,成绩闻所未闻1997年5月,为完成上级交办的为特困白内障患者施行复明工程任务,陈梅英废寝忘食,当时笏石卫生院眼科刚开办不久,尚未有病房和住院部,她多方筹措、装配一个合格的手术室,亲自带队,深入农村各家各户随访,检查、寻找病人。许多老大爷、老大娘多年失明,由儿子、孙子牵扶来院,或拄着拐杖过来,手术后都重见光明。笏石炮厝村92岁的村妇彭春治,双目失明已五年,入院时由儿孙牵扶,而且身上合并其他各种疾病,手术复明难度极大,但陈梅英亲自为她进行全面检查和诊断,布置有关人员和助手,术前做好消炎、抗菌、降压、增强抗体等一系列防范措施,提高手术安全系数,并亲自手术、监督护理全过程。第二天当医生给老太太换药时,彭春治欢呼:“我看见了!”。90多岁的老婆婆复明手术成功,不但惊动了整个卫生院,也传遍了整个地区。许多老人手术后不但生活能自理,还能看管孙子,看戏看电影,他们都夸陈梅英是光明的使者,患者的上帝,白求恩式的大夫,是农民群众的大恩人。多年来她所主持完成的特困复明工程2000多例,手术成功率达100%。
当时,在乡镇卫生院开展白内障复明手术,笏石卫生院是唯一的一家。世界卫生组织来莆田的官员看后感叹:“他们走过世界上许多国家,像在基层这样困难的条件下开展工作,完成这么多的任务,取得这么好的结果,这还是第一家!”
听到这样的夸赞,陈梅英心中既高兴,又有一丝遗憾。因为正当其时儿子要在南京举办婚礼,可做妈妈的却脱不开身。她只好向儿子和媳妇的单位领导说明情况,并委托他们帮她主持儿子的婚礼,而不知情的人居然猜测新郎的母亲可能不在人世了。2007年,陈梅英的老伴因心梗住进医院准备做心脏支架手术时,莆田各地正在举行眼科手术比赛,陈梅英因要指导手术也没能及时回宁,她总是把工作、把病人放在第一位考虑。
患者夸奖:“哪里来的高人,真是神医!”
在莆田,陈梅英用她的精湛医术,治愈了许多疑难病症。北高镇2岁幼儿陈虹,患树枝状角膜炎,四处求医,花去两万多元医治无效。在陈梅英大夫精心治疗一个星期就好了;秀屿镇前云村74岁陈福星老汉右眼已经失明,左眼又患上白内障,到处求医无人敢治。在她的手术下,次日便复明了。华亭镇刘凤祥患球后神经炎,并兼患糖尿病,高血压,皮肤溃疡等多种疾病,陈梅英采用多种药物综合治疗20天,使她的病情逐渐好转,视力得到恢复,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病人不断增多,陈梅英治愈了许多疑难杂症,使患者从绝望中解脱出来。不但莆田市、外地,甚至海外侨胞、台胞都纷纷找上门来。台胞陈先生患眼底疾病,晶状体浑浊,屈光不正等,在台湾看了很多医院,花了很多钱;听说笏石卫生院有位治眼睛技术很好的医生,特地回大陆找陈梅英看病。为了考验陈梅英到底有多大能耐,他只让陈梅英检查眼睛,却缄口不提病情,等到陈梅英把诊断结果和病情状况一一说出来时,这位陈先生立即站起来,兴奋地竖起大拇指说:“真是神医,我在台湾花不少钱做过一系列昂贵先进的化验,竟和你的诊断完全一致,治疗方案更全面,哪里来的高人?实在是高明!”
陈梅英有个习惯,那些四处求医后的复杂病人找到她后,她就把这些病人诊断错在哪里,应该怎么治疗,不足的地方应该怎样补充等问题写在纸上,适当的时候送给相关医院的医生,而在患者面前则只字不提前面诊断的医生存在的问题,这些医生们也都非常感激陈梅英。
“我的动力来自乡亲们把我当亲人看”
在笏石,很多事让陈梅英感念不已。卫生院、市、区、镇领导非常重视她的工作,总是给予支持。眼科初建时,没有病房,卫生院就把职工宿舍腾出来做病房,职工们把家具捐出来,筹备办眼科。不到一年,眼科的病人越来越多,设备增添了,他们便决定开展眼科手术,为了支持眼科的发展,卫生院把开会的大厅拆掉给陈梅英做手术室用,虽然地方不大,但结构合理,比当地一些医院还要规范。
陈梅英回乡后,住在父母原来两间简陋的旧平房里,两年后,卫生局长要给她批地建房,陈梅英说那就申请60平米吧,笏石镇领导知道后说,60平米不行,应该有一个套房,申请100平米的用地吧,而最终市里批下来竟然是120平米的地。建筑设计单位的人说:人家申请批地是越批越少,你怎么是越批越多呢?
这里的老百姓对陈梅英也十分友善,买菜时,卖菜的人会说,这是眼科专家,要捡最好的菜给她,卖猪肉的要挑特别好的肉给她;老百姓这份淳朴的感情对陈梅英触动很大。
一位定居马来西亚的莆田人一回到老家就来找陈梅英,他说治过的眼睛十年来一直很好,难得回乡一次是一定要来陈梅英这复查的。还有一位澳大利亚的病人一直都把陈梅英当作亲人,只要一回莆田总是来看望她。病人的真情回报让陈梅英感到欣慰,感到无憾。
谈到在笏石卫生院这么多年,陈梅英说:”我受病人的感动太多,在那里,他们把我当亲人看,当患者的救星看,这一切才是支持我这么多年一直走下来的精神支柱。”
去年莆田市授予她“人民满意的健康卫士”荣誉称号,此后,她的先进事迹在福建省内广为宣讲,并在中央和福建、江苏两省报刊陆续登载。前不久她作为老一代优秀医务工作者的代表又受到一附院党委的表彰。在接踵而至的荣誉面前,陈梅英依然谈定如初,她只有一个信念:倾尽余力,奉献患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