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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德的典范 生命的礼赞
——从最美女教师张丽莉舍身救人谈起
人文学院 吴威威


  2012年5月8日,我们的一位同行张丽莉,以奋不顾身、舍身救人的高尚行为诠释了师德的大爱情怀,生死一瞬将生的希望留给了她寄予无限深情的教育对象。老子说,“大音希声,大象无形”,这一曲生命的礼赞,感天动地震撼了所有人的心灵。最美女教师用她舍己救人的生命叙事谱写了师者道德最壮丽的诗篇,她再一次让我们反思道德与生命的价值关联,何者使生之庄严,何者使师者尊严?
  道德与生命有着一种内在的逻辑联系,因为正是道德才使人的生命获得了自身的价值。生命是什么?生命的意义何在?法国存在主义哲学家帕斯卡尔说:“人只不过是一根苇草,是自然界最脆弱的东西;但他是一根能思想的苇草。”人的生命不可能仅仅是一个有活力的自然物体的存在形式,更在于它是一个能够超越自身的有个性、尊严和希望的道德存在。追寻道德是一个使人超越其自然存在的过程,一个追求生命的终极意义和价值的过程。正如康德所言,当我们仰望浩瀚无边的星空时,始终相随的只是空虚、失落和沮丧,因为自我的自然生命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顷刻之间就可能化为乌有;在无穷的时空长河中,自然生命就像一道激流,一个过客的旅居,短暂得无法为自身的存在找到理由。但是相反,如果我们将目光从无边的星空中收回,俯首审视自己作为一个道德生命所具有的内在精神气质,便会发现道德已经无限地提高了人的生命价值和意义。正是因为道德有如此庄严的生命意蕴,所以它为人之为人提供了生命意义与价值的终极论证。人是理性的存在,理性为自身立法,康德在本体论意义上发现了道德于人的重要意义,从此头上的星空和内心的道德法则成为使人愈加反思愈是肃然起敬的事与物。
  师者,学高为师,德高为范。是否德高就意味着师者如春蚕、蜡烛一般无私奉献、死而后已呢?德国著名哲学家雅斯贝尔斯认为,“所谓教育,不过是人对人的主体间灵肉交流活动(尤其是老一代对年轻一代),包括知识内容的传授、生命内涵的领悟、意志行为的规范,并通过文化传递功能,将文化遗产教给年轻一代,使他们自由地生成,并启迪其自由天性。因此,教育的原则,是通过现存世界的全部文化导向人的灵魂觉醒之本源和根基,而不是导向由原初派生出来的东西和平庸的知识(当然,作为教育基础的能力、语言、记忆内容除外)。”所以,“真正的教育”或“好的教育”在于“促进灵魂的转向”。教育的根本目的就是“通过培养不断地将新的一代带入人类优秀文化精神之中,让他们在完整的精神中生活、工作和交往”,“真正的教育应先获得自身的本质。教育须有信仰,没有信仰就不成其为教育,而只是教学的技术而已”,“教育,不能没有虔诚之心,否则最多只是一种劝学的态度,对终极价值和绝对真理的虔诚是一切教育的本质,缺少对‘绝对’的热情,人就不能生存,或者人就活得不像一个人,一切就变得没有意义。”深入理解雅斯贝尔斯的教育观,使我们澄清了过去对师德的单向度理解,以为教育过程是教师生命的一种单向付出,教师因而成为了“蜡烛”、“春蚕”、“人梯”。事实上,从最美女教师张丽莉的无悔选择上我们读懂了教育过程的双向性,不仅指教育过程的相互影响,而是生命的共同成长。教师从敬业、悟业、乐业的教育实践中获得了情感的愉悦和生命的体验与成长,得到生命的一份满足与升华,一种生命的创造与成长。教师不仅创造别人的精神生命,也创造自己的精神生命,在成就别人的同时也在成就着自己。联系最美女教师张丽莉,深入理解雅斯贝尔斯,使我们领悟教育是“人的精神相遇”,是“主体间的灵肉交流”,是师生共度的生命历程。师生间共创精神生命,感受人之为人的尊严的精神际遇过程,才能使我们体验到海德格尔所说的生命的诗意的生存。
  因此,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体系,加强师德建设,并不是单一地强调教师无私奉献、甘当人梯的牺牲精神,而是需要从教育的最深层次内涵上理解教师的职业特点,理解教育的庄严使命。这样,教育过程也是教师的生命发展历程,教师的使命不只是学生生命成长的工具,而是具有自己的本体论价值和意义,教师的生命发展就是在教育过程中,教师以个体的生存为基础,不断地提升专业化的水平,进而实现教师生命内在价值和意义的过程,它是教师生命在教育生活世界中的动态显现。全社会的尊师重教首先要关注教师的自然生命,满足教师的生存需要,但这并不意味着教师只为自己活着而活着,如果这样,仅是动物的生存,而不是人的生活。人的生活必须追求生命的意义,这是人之为人的根本。所以,教师把生命的存在作为前提,同时要把提升人的生命境界,完善人的精神,追求高尚的人格,实现生命的意义,作为根本目标。
  马克斯·韦伯在《以政治为业》中指出政治为业的两种方式:一是“靠”政治而生存,二是“为”政治而生存。“靠”政治而生存,政治是生存的手段;“为”政治而生存,政治成为生活的目的。比照韦伯的分类,我们也可以提出以教师为业的两种基本方式:“靠”教育而生存和“为”教育而生存。前者把教师看作一种维持生计的职业,是一种生存型教师;后者把教师看作值得追求和托付的事业,是一种生命型教师。最美教师张丽莉,舍身救人之时还没有正式编制,每月微薄的收入只有1000元,且没有任何社会保险,如果以1000元收入标准来衡量,恐怕社会上很多职业都比她的工作更能维持生计。但张丽莉爱岗敬业,将从教乐教视为自己的精神生命,在生死攸关的危急关头,将生的希望留给学生,将危险留给了自己,用无私大爱谱写了一曲生命赞歌。这种生命型教师,是我们倍加尊崇的对象,也是师者庄严、人之尊严的生动写照。对于生命型教师而言,教育是他人生的追求,是他钟爱的事业。他们用自己的生命来阐释教育,用“心”经营教育,用“个性”来实践教育,把自己的生命融入职业生活之中,使职业成为生命的创造;他们在教育中付出着、体验着,也收获着、快乐着。在这里,职业与生命融合,成为终身奋斗的事业。生命型的教师把教育当作实现生命意义的历程,追求有意义的教育人生,他对教育已经从外在的“敬业”转换为内在的“乐业”。
  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体系,加强师德建设,是大力发展教育的职责使命所在。教育是师生共度的生命历程,它不仅促进着学生生命的发展,也促进着教师自身生命的发展。学习最美教师张丽莉,要学习她大爱无疆的师者生命情怀,学习师者如何更好地探寻教育的真谛,追寻有意义的教育人生。更希望加强师德建设,不是单向度地要求教师尽无私奉献的绝对义务,而是更加尊重教师的生命发展历程,树立生命关怀意识,塑造人本化、人文化的生命成长氛围,以实现教与学的生命内在价值为根本目标,从而呈现生之为师的庄严和愉悦。雅斯贝尔斯认为:“一个民族的将来如何,全在于父母教育、学校教育和自我教育。一个民族如何培养教师,尊重教师,以及在何种氛围下按照何种价值标准和自明性生活,这些都决定了一个民族的命运。”学习最美女教师张丽莉,不是学习她牺牲生存,而是学习她超越生存。只有师者从付出中收获人生,体验快乐,才能通过创造性的教育劳动中实现自我的发展和完善,从而体验到教育人生的深刻蕴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