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逍:行走田野 教书育人
今年4月,温州文成培头畲族村“三月三”畲乡风情节,在其200余年历史的钟氏宗祠里,举办了一场人类学畲族村落研究专著的新书发布仪式。来的不仅有县长和当地村民,还有从北京赶来的央视栏目组。
这一研究成果是国际学院王逍教授历时五年周期性深度田野调查,倾力而作的新著《超越大山:浙南培头村钟姓畲族社会经济文化变迁》。这也是她深耕田野的第二部作品,是其2010年出版的《走向市场:一个浙南畲族村落的经济变迁图景》之姊妹篇。
五年来,她每年都要往返培头村五六次,与当地的父老乡亲朝夕相处,成了全村公认的“荣誉村民”。行走田野、关注和参与乡村发展一直是她十余年来独立探索与坚守的学术追求。
行走田野 天地之间有大美
王逍所从事的历史人类学畲村研究,践行着田野现场感与相关文献资料的相互观照和彼此印证。田野的行走无疆和文献的欲穷千里,与村民同吃同住的参与式观察和深度访谈,以及在历史文献中的钩玄索隐和循章觅旨,始终是其不懈的学术追求。
田野调查是真正的脚踏实地做学问。她常说,“做田野也是做人。”她不仅长时间与村民同吃同住,还与村民交朋友,将自己当作村落的一员。农忙时节,她跟着村民奔忙,并经常只吃白米饭充饥;碰上村里红白喜事及寿诞搬新房等,她也会馈赠礼金……所以,每到一个村落,那儿都会变成她的第二故乡。当地村民经常说:“王教授,比我们村里人更了解村里的情况。”
在畲乡田野调查期间,翻山越岭、走村串户。无论严冬酷暑,她都白天入户调查数十户,做访谈、拍照片,做观察记录;晚上还要分类、整理搜集来的信息碎片,写成田野笔记。虽然难免停辛贮苦,但她却总是诗意地声称:“去乡野村落中阅读生命,去关心他人的粮食与蔬菜,天地之间有大美。”
人类学田野调查要求研究者的客位理解与当地人的主位看法相互结合,更要求与当地人打成一片,甚至要“钻”进他们的心灵。为此,王逍不仅长时间参与观察,还运用口述史、座谈会、影像法、文献文物搜集法等搜集了大量第一手鲜活的田野资料。为了完成两部各40余万字的畲村人类学著作,她累计撰写田野笔记近百万字,拍摄照片3000余张。
社区营造 学者的人文情怀
王逍坦言,走进畲乡、关注乡村缘于一种理想主义精神和社会使命感。越了解农民和亲近乡村,她的乡村情怀就越浓郁,对“三农”问题的认识也越深刻。十余年来,她深入乡村田野调查,主持完成国家社科基金、教育部人文社科基金等畲族研究课题9项,还公开发表学术论文40余篇。现今,她已形成体系化和开放式的学术格局,长期栉风沐雨的田野调查让她愈发坚定知识服务社会的理念。
博士毕业后,她还进入复旦大学社会学博士后流动站从事人民公社课题研究,在浙北的汉族村落完成50万字的口述史。由她主持的“人民公社时期乡村社会生活研究——基于畲汉村落田野调查的比较”项目获得中国博士后科学基金第四届特别资助。这一研究经历进一步拓宽其学术视野,她的跨学科思想日渐圆融,“我在不断实践并反思,知识分子如何打破学科及专业边界,真正走出书斋、走向基层,用知识服务社会。”
新著《超越大山》既是王逍运用人类学参与行动研究法的成果,也是其身体力行运用知识服务社会、展开乡村社区营造的宝贵探索。近五年来,她以研究者和“村落人”相互交替的身份高度参与了培头村的民族特色旅游村寨社区营造过程:搜集整理培头村许多异常珍贵的历史文化资料;对村落民间文献文物保护、畲家乐旅游项目开发、“三月三”畲乡风情节展演等提供指导意见;提出“钟正芳故里”和“培头村社区营造”等创意项目……
对此,厦门大学东南民族专家、博士生导师郭志超教授高度评价,认为王逍从事的畲乡研究和社区营造,“是对费孝通先生倡导的‘迈向人民的人类学’的弘扬”。
“只有乡村发展了、变美丽了,中国社会才会真正和谐。”王逍说,“我力图从制度创新和社会风尚的双重维度来推动越来越多的社会知识力量关注乡村,也呼吁更多的年轻学人像中国台湾地区那样投身乡村社区营造。”
为师之道 师生学术共同体
学高为师、身正为范。为了让更多的年轻学子亲近乡土,田野调查时,王逍也总是想方设法地带上学生,现场实地指导。作为民俗学和汉语国际教育两个专业的硕士生导师,中外学生都有机会跟随她走进乡野。在她眼里,乡村是开展文化教学和跨文化传播的天然场域。建筑的一砖一瓦,食物的一箪一勺,都饱含着千百年来沉淀的中华传统文化。喀麦隆、埃及、土耳其等地的留学生都曾和中国学生一起前往培头村。
而受益于她融通的跨学科知识体系,本科生在课堂上感受到更多的是开阔的学科视野、清晰的知识体系和精深的文化分析能力。她更关注的是培养学生的思维能力,“把研究引向课堂,启发学生看问题的新思路、新角度,打破惯常的复制粘贴式‘拷贝思维’。”她更强调说,“任何理论都不玄妙,都来源于生活,人文世界处处皆田野,要学会在生活中观察和总结。”
她对学生的大爱,不仅能真正做到有教无类,还对其他任何学院来求教的学生来者不拒。她对研究生的指导也是倾其心力,专门建立硕士生导师微信群,旨在营造一个师生情感与学术的共同体。此外,王逍随时教导学生为人为学,并分享学术资讯和学术观点,甚至持续关注学生毕业后的成长。至今,在她近40名硕士生里已有4人攻读博士。
凡是受她指导过论文的本科生和硕士生,都反映王老师指导论文认真负责,每一篇从题目到框架再到内容,她都要逐字逐句地反复修改,很多同学甚至将修改得密密麻麻的多个版本的论文初稿予以珍藏。为了方便指导学生,她办公室的灯总是亮着,时常经门卫提醒才最后一个离开教学楼。
在师大26年来,正是源于这样的坚持和付出,王逍收获了师大第二届“教学特聘岗位”、第九届“郑晓沧奖”、第二届“最美教师”等荣誉。但在她看来,荣誉属于过去,教书育人和投身乡村建设才是她毕生志业。
(张凯滨 朱晨欢 盛丹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