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13年8月24日 廖静文先生为邵晓峰编著的《徐悲鸿画传》题写书名
2015年是一代艺术大师、二十世纪中国美术界先驱徐悲鸿诞辰120周年。江苏省徐悲鸿研究会常务副会长兼秘书长、艺术学院邵晓峰教授历时3年编著的 《徐悲鸿画传》,今年由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出版。书中收录徐悲鸿各个时期的相关照片200幅与代表性作品70幅,从描述、分析、诠释图像学的视角,展现了一代大师自强不息、爱国明志、壮心不已的艺术人生。
这本书是怎样写成的?其中有哪些有趣的故事?本报记者近日采访了邵晓峰教授。
记 者:您何时萌发写《徐悲鸿画传》一书的想法?从什么时候开始图像资料的收集工作?
邵晓峰:写这本书的想法由来已久。徐悲鸿的传记现在已有四五个版本,最有名的是廖静文先生的《徐悲鸿一生》,徐悲鸿的弟子也写过,但至今还没有一部从图像角度入手来研究徐悲鸿的著作。几年前,我已经在做这方面的资料收集工作了。2012到2013年,我到香港大学饶宗颐学术馆做访问学者。香港各大高校的资料是共享的,涉及到徐悲鸿的资料比较丰富,所以我进行了搜山检海式的收集。仅用一年时间,我就收集到有关徐悲鸿的200幅左右的图像,包括他的生平照片以及和他相关的一些图像资料等。虽然不多,但却是我们通常能看到的徐悲鸿图像资料的3倍 (北京徐悲鸿纪念馆公开的关于徐悲鸿的照片资料大概在70幅左右。)这是前期的工作。然后再用图像学的方法,对它们展开了一系列刨根问底式的研究,先描述,再分析,再阐释,这是现代图像学研究的三个基本方法。除了资料的掌握,还需要运用文献对比法、图像解读法等,把徐悲鸿当时的历史原境还原出来。
记者:此书时间跨度大,徐悲鸿代表作品和重要的历史人物众多,您如何做好素材的收集和整理工作,并确保史料真实和准确的?
邵晓峰:对于书里涉及到大量的人物和史料,在收集过程中务必对它们进行相互印证。就图像来说,我在很多图像中精选出最清晰的,有些图像资料还是第一手拍的。比如说,我几年前在北京参观梅兰芳纪念馆,就有个意外的收获。当年徐悲鸿给梅兰芳画过一幅天女散花(梅兰芳在京剧里扮演的角色)的像,他画得要比剧照好很多。我在其他的资料里看过一些这幅画的图像,由于早期印刷条件差,图像很模糊。我看这里陈列的画是原作,于是就隔着玻璃用相机把它拍了下来。到目前为止,这是我们得到的最为清晰的一幅《天女散花》图像。
另外,徐悲鸿的很多事迹,包括他的作品,乃至和他相关的一些事件,不同的作者在观点上存在偏差,甚至包括徐悲鸿的出生年月和他任教的时间,我都尽可能参照最好的版本,尽量把时间标注准确。比如徐悲鸿的出生年月,在1995年前很多书中都是有矛盾的,我后来就采取了好友王震先生的说法,他研究了1950年徐悲鸿写给赵国亚的一封信。在信中,徐悲鸿表明自己是阴历五月二十六日(公历6月18日)出生的,这是他本人亲自交代,在参考相关的资料后,我认为这是最为可靠的一种说法,因此将其出生日定为1895年6月18日。
记 者:大家都了解,您工作很忙,平常利用什么时间写作?
邵晓峰:画画、写文章是我最重要的爱好。我们家没有电视机,我把更多的时间投入到在画画和写作上。鲁迅说,我把别人喝咖啡的时间用在写作上,我们今天依然要学习这种精神。人的确要有悠闲,但是我觉得最高的境界是把你热爱的事业当作一种悠闲。
近几年来,我写了五六本专著,几乎平均一年一本。对于这本《徐悲鸿画传》来说,其基础则是前期所写的3篇文章,均刊发于国家级权威专业期刊,两篇发表于中央美院学报《美术研究》,一篇刊发于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刊《美术》。
其中一篇是《偏见与孤行》,这源自徐悲鸿提出的一个口号“独持偏见,一意孤行”,我围绕它产生的来龙去脉以及时代意义进行了深刻的剖析。另一篇是分析与阐释徐悲鸿写给西方著名艺术史学家苏立文的一封信,第三篇文章是《为徐悲鸿“由实而意”的写意精神辩》。我认为徐悲鸿的观点是由实而意的,就是由写实走向写意。这三篇文章其实都是对徐悲鸿的一些比较重要的思想、事迹的解读,其核心内容我有机地贯穿到这本书当中,使这本书在具有可读性之余,还具有足够的理论深度。
记 者:这本书的写作难点在哪里?您是如何克服的?
邵晓峰:这本书最大的难点是如何得到关于一些大事的图像资料。因为前人写了很多文字资料,包括回忆录,但是有时候回忆是有错误的。在读图时代,有种说法是“一万个字也抵不上一幅图”,图片里信息的包容量是很大的,而文字的描述有可能会有错误,所以特别是过去的图像资料,相对来说比文字更可靠些。
譬如,很多人都看过徐悲鸿给苏立文的回信,但是他们没有关注这件事,我则做了一个有心人。当2013年这封信随着苏立文夫妇的藏品辗转来到香港大学美术博物馆展出时,我正在香港大学做访问学者,看到之后就触动了我,于是请精通法文的好友进行翻译。所以在学术道路上,做一个有心人是解决诸多难题的重要途径。
记 者:《徐悲鸿画传》出版后,社会反响如何?
邵晓峰:《徐悲鸿画传》出版时虽然没有举行首发式,也没有请专家写过相关的书评,但是反响还是非常好的。一方面是网络上的报道,传播与反响比较热烈;另一方面,这本书得到徐悲鸿家人的肯定。当我把书送给徐悲鸿之子徐庆平先生审阅时,他一页页地翻看,认认真真地读了一个多小时,一边读一边和我交流,还做了很多补充。特别是谈到徐悲鸿先生和弘一法师关系的时候,书中的资料可以说在目前出版物中属记载最丰富的了。徐庆平先生为我提供了一个重要信息:徐悲鸿曾亲口对他说过还曾到福建找过弘一法师,而之前我以为他们从未谋面。
邵晓峰对记者说,《徐悲鸿画传》是江苏省徐悲鸿研究会和我校艺术学院美术与设计研究中心大力支持的成果,也得到北京许多大家、名师的支持。虽然这本书在有关徐悲鸿图像的解读方面,目前是最齐全丰富的,文字方面也有很多生动的地方,但是还有一些遗漏之处,需要方方面面的人士给予建议和补充。例如,我现在手里又得到了四五个新资料,将来这本书再版时,我相信会有更多的资料充实进去,使这本书的内容更丰富、更精彩。
记 者:请您说说写书过程中最难忘的事情是什么?
邵晓峰:2013年8月初,我在香港大学做访问学者时写信给徐悲鸿的夫人廖静文先生,提出请她题写书名之事。老人家慷慨应允。这年8月24日,徐悲鸿国际研讨会在中国人民大学召开。我正好结束了在香港大学访问学者的工作,没回南京,直飞北京,在中国人民大学见到了廖静文先生。她特意请其助手陈海燕女士将题字带到会场交给我。九旬高龄的廖静文先生还亲切地与我手持题写的书名合影,令我十分感动。
另外,徐悲鸿很多资料包括一些照片的版权归属于徐悲鸿纪念馆或徐悲鸿的后人,所以,在成书过程中还要取得他们的同意。他们都非常支持我,除了廖静文先生、徐庆平先生,还有徐悲鸿纪念馆秘书陈海燕女士、中国人民大学徐悲鸿艺术研究院的王文娟教授等,他们把自己珍藏的资料给我,这些也是让这本书能够诞生的重要机缘。(袁路沿 周君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