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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文硕:帆船人的征途是星辰大海学生记者 张凯琳



  范文硕(右)在“青岛号”上


  在距离2015-2016克利伯环球帆船赛第九赛程的终点西雅图30多海里时,一片黑影出现在“青岛号”帆船右舷外的海平面上。
  “是陆地!终于啊,终于看见了陆地!所有在甲板上的人都在互相拥抱,大喊着,还有的人哭泣……”我校体育学院体育教育专业2012级的范文硕在此次比赛的最后一篇航海日志中写道。
  在3月20日从青岛奥林匹克帆船中心起航后,范文硕和其他15名不同国籍的船员一道,驾驶唯一代表中国城市参赛的帆船“青岛号”横跨北太平洋,在经历了6000余海里、28天不间断不停靠的航行,以及无数的考验后,终于在4月17日抵达了西雅图。范文硕是参加此次克利伯环球帆船赛的唯一一名中国大学生,也是“青岛号”上最年轻的船员。
  “驾驶帆船横跨北太平洋是一项艰巨的挑战,因为它有一定的危险性。”在比赛开始前,范文硕曾前往英国接受了为期一个月的培训,其中最为重要的便是帆船安全知识。据他介绍,所有的船员在甲板上都各司其职,一旦事故发生,有人指定落水者的位置,有人准备绳索,有人准备救生衣……“这一切都是为了安全,因为船很高,一旦有人落水,营救难度很大。”
  前期的精心准备,成为范文硕在北太平洋上与大自然顽强搏斗的基础。
  范文硕说,风暴是帆船运动的头号“敌人”。在一次风暴来临前夕,“船上的人都紧张地盯着导航屏幕,船一点一点地向着风暴的红色区域靠近”,为了迎战风暴,他已经提前换好了前帆,所有人都趴在甲板上,就算大吼别人也听不见,船上的风速仪也因为风力太大而失效,“船身已经倾斜了45度,所有可移动的物品都滑到了一边,半只船都在海浪里面”。“每个人都很兴奋,但也很恐惧,”范文硕对那场异常猛烈的风暴记忆犹新:“我们唯一能做的,只有顽强地坚持。”
  在28天的航行里,接二连三的风暴已经成为航海生活的一部分,但有些问题的出现,却让范文硕和他的队友们措手不及。有一次,船上的淡水机在风浪中出现了故障,而他们储备的淡水已经不够支撑到终点,“四周都是茫茫大海,目光所及的地方全都是水,但是一滴都不能喝。”范文硕每天都需要执行掌舵任务,做左右换舷、换帆等工作的船员们因为体力消耗量大,也需要大量淡水,可是水源紧缺的他们,每人每天只能最多喝1500毫升水。“我只喝500毫升”,范文硕说,自己是船上最年轻的船员,其他人比自己更需要水。好在在断水的第三天,船长修好了淡水机,大家如释重负。“缺水绝对是一个致命的问题,”范文硕说,淡水问题解决后,“仿佛死亡的阴影顿时消散了”。
  从青岛到西雅图,“青岛号”跨越了9个时区,对于时间,范文硕已经完全混乱了。在船上,范文硕的一天已不再是24小时,而是工作、吃饭、睡觉、醒来再工作的一个循环。“一天睡8个小时是很痛苦的,因为生物钟很难调整过来,完全睡不着”,加上船永远是上下左右摇晃,范文硕即使躺着,也很可能会因为船的左右换舷而滚到地上。即使入睡也要克服许多困难,但是他强迫自己睡:“我需要休息,我要熬过去。”
  回想起在北太平洋上28天近乎“原始”的生活,范文硕并不觉得苦:“也是苦中有乐。”
  在航行过程中,海豹、海狮、鲨鱼、鲸鱼等海洋生物的“陪伴”一定程度上减轻了船员们航海生活中的孤单和寂寞,浪尖上会发光的浮游生物和极其罕见的由月光折射而成的彩虹,都是范文硕在陆地上从未目睹过的美景。“一切奇观,就像电影《少年派的奇幻漂流》里的场景一样,”范文硕遗憾自己的词穷,无法用语言形容那种大自然的奇美。在他看来,那就像是航海生活中一个意外的礼物,而每次风暴过后的彩虹更是让他心情明朗。
  在驶过日本海域以后的20多天里,范文硕再没有看见任何船只和陆地。他工作和生活在“青岛号”狭小的空间里,和不同国籍、不同性格的船员密切配合,以应对各种挑战。穿多少衣物都无法彻底抵御的湿冷、贴在皮肤上黏糊的潮湿、海浪卷着帆船一阵阵起伏带来的不适、每天重复的工作……在只有罐头食品的帆船上,“吃饱”已经是最高的要求,无数顿牛奶煮麦片的早饭后,一顿热乎乎的炒饭让范文硕差点幸福地哭出来。他带上船的一只烧鸡,也成了“青岛号”上5名中国籍船员的“精神支柱”,每次范文硕提议吃了它的时候,大家都异口同声地说:“再等等,留一留。”
  尽管很艰苦,可是这一次经历,仍然被他所珍视。他觉得,比赛过程本身的价值远远大于结果:“我所经历的,都会是陪伴一生的宝贵财富。”
  出生在烟台长岛的范文硕,从小就浸淫在航海的文化中,从大一时被学长引入帆船运动的天地后,他就被这项运动的魅力所深深吸引:“帆船运动改变了我的人生观、价值观和世界观,让我对生活有了全新的认识。”在完成这次比赛后,他决定要在这个自己热爱的事业上继续走下去:“我想去征服更多的海域、挑战更高的极限。”范文硕并希望自己能成为一名职业帆船运动员,“在航海的路上不停歇地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