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的六所专门学校与张宗昌的亚历山大
1926年以前,山东省的高等教育以六所专门学校为其骨干。这六所专门学校分别是:山东公立农业专门学校、山东公立医学专门学校、山东公立矿业专门学校、山东公立商业专门学校、山东公立政法专门学校、山东公立工业专门学校。其中的山东公立农业专门学校前身是山东高等农业学堂。1906年,山东巡抚杨士骧为振兴农学,改良农事,在省城东关外的七里堡建筑校舍,并以千佛山、马鞍山、燕翅山北麓5000余亩土地作为学堂的试验林场。1913年,山东巡抚根据国民政府教育部颁布的《癸丑学制》和《专门学校令》,将山东高等农业学堂易名为公立农业专门学校。与当时的其他五所专门学校相比,该校经费充裕、校园占地面积大(420余亩)、办学条件较好、建校时间长。
说到“六专”的合并,就不能不说到张宗昌。张宗昌(1881—1932年)字效坤,山东掖县人,因家贫,没上过学,年青时曾沦为土匪,后投奔张作霖,一路升迁。1925年到1927年任山东军务督办兼省长。此人没有文化,却偏爱附庸风雅,因此闹出了不少笑话,“六专”合并就是他的 “杰作”之一。1926年6月,张宗昌下令将省城的6所专门学校合并,改建为省立山东大学,将分设于济南、菏泽等的4所中学拨给省立山东大学,作为附属中学,并委派当时的教育厅长、清末状元王寿彭兼任校长。
6所专门学校合并的始作俑者是前任教育厅厅长王讷。1924年,王讷去职之时曾草拟了一份改造省城各校的计划书。根据这份计划书,将工、商、医、矿、政法5所专门学校的校舍卖掉,用这笔钱在 “地势宽旷,负山临水,规模阔大,风景绝佳”的公立农业专门学校北邻,即在鹊华山以南购置土地,建设一座 “其规模仿照美之哥伦比亚、英之牛津剑桥,降格以求,亦应北京之清华、燕京”,能容纳6所专门学校和附设各中等学校而“绰有余裕”的大学。
张宗昌见到这份计划书,如获至宝,以为学校越大越好,学生越多越好,不管可行与否,口出令行,6所专门学校立即合并。
6所专门学校虽然名义上合并了,但由于财力所限,而王讷提出的拍卖工、商、矿等5所专门学校地皮的计划本来就是痴人说梦,因而在鹊华山下建设一所规模如美之哥伦比亚、英之牛津、剑桥大学的计划,也就成了水中月,雾中花。合并后的 “六专”只能在原校址上办学,而且办学经费尚不及合校前的“六专”之和。
1927年6月,校长王寿彭因思想陈旧,受到师生的责难,一怒之下,拂袖而去。由于校长一职暂缺且待遇优厚(月薪400元),张宗昌身边的人都急抢这一肥缺,相互攻讦,一时闹得满城风雨。张宗昌盛怒之下,拍案大骂:奶奶的,你们谁也别争了,这个校长由俺老张来当。随即驱车前往山大,对全校师生发表讲话:俺是你们的校长,你们要靠俺出来,你们不好好读书,小心你们的脑袋。当时有人在《语丝》上发表文章,给合校后的山东大学起了一个绰号———亚历山大。亚历山大者,亚洲历城山东大学之谓也。
当时的农、工、商、矿、医、法政等6所专门学校虽然成立时间不长,各校办学条件不一,但如果假以更长的时日,其发展前途是十分广阔的。尤其是农业专门学校,自1906年创办至1926年“六专”合并,已走过了整整20年的办学历程,较之其他“五专”,农专师资力量雄厚,办学经费充裕,校园位置好、面积大,设备仪器齐全,办学历史长,加之全校师生的努力、几任校长殚精竭虑的办学,其事业如日中天,其声誉远播海内。如果没有张宗昌的恣意践踏,这所继河北、江苏、江西之后成立的全国第四所高等农业教育的学校,其前途不可限量。所以,1947年国民政府山东省主席王耀武在给教育部的咨文中说:“本省高等教育清末民初原极为发达,及张宗昌割据济南,农、工、商等六专学校合并,是为本省高等教育遭受大厄运”。
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但愿不要再有张宗昌这样的荒唐人,不再有类似“六专”合并这样的荒唐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