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志远,1920年生,山东德州人,教授,主任医师,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享受者。
张志远,自号蒲甘老人,斋名“抱拙山房”。张志远幼秉庭训,读经书,习医术,于经、史、子、集多有涉猎。青年时代悬壶鲁北,享誉一方。他为人率直,不逐功名,不贪利禄,数十年如一日,孜孜以求,终成一代名医。1957年始执教于山东中医进修学校,致力于新中国中医药人才的培养。1958年转调山东中医学院,潜心从事中医医疗、教学、科研实践至今已六十春秋。张志远医、教、研并举,知识渊博,经验丰富,主编《中国医学史》《中医各家学说》《中医妇科学》《医林人物评传》《医林人物故事》等,主审《山东中医药志》、法文《中医名词字典》,辑有《张志远医论探骊》,穷40年之心血著成《中医源流与著名人物考》《张志远临证七十年医话录》《张志远临证七十年碎金录》《空谷足音录》《诊余偶及》《蒲甘札记》等,发表论文400余篇,《张志远临证70年医论医话》《张志远临证70年习方心悟》《张志远临证70年用药手记》《张志远临证七十年日知录》《张志远七十年临证札记》等著作即将陆续出版,为国家级有突出贡献的专家。张志远雅负绝学,知识渊博,医界誉称“活辞典”;其治教风范,清新自然;其医论精湛,立意高远,启迪灵悟,驰名当今医坛。张志远培养研究生近20名,他们均成为医教研各领域的带头人,为发扬光大中医事业而努力奋斗。张志远今年已96岁高龄,鲐背之年未尝释卷、笔耕不辍、悬壶济世。
一、大医习业之路
张志远学医、习医、成家之路,颇有大医习业之风,其经验可供后人借鉴,其治学方法足能给人启发。
(一)传统文化为根基 勤学博览是舟楫
张志远自幼受家庭影响,天资聪颖,刻苦好学,加之师长们的严格要求,很早就奠定了坚实的古文和文化基础。稍长,即涉猎经、史、子、集而成为有名的学者。对天文、地理、历史、哲学以及各门现代学科知识无不采撷,尤对易学深有研究和体会,以至影响了其医学生涯。
及习医后,举凡《内》《难》《伤寒》以至后世诸家之书,更是无所不读,促使其医学理论日趋丰厚,造诣渐深。为广见闻,开拓思路,还广泛搜求各种史料(正史、野史)、笔记、小说等,虽鲐背之年,未尝释卷。尤其注意科技新动向,对新兴之系统论、控制论、信息论、耗散结构论等,亦颇有兴趣,主张多学科研究中医,使之现代化。以其学识渊博,人称“活字典”。张志远认为应读有所用,学以致用,要正确选择材料,讲究其时效性、价值性,熟知者、过时者一目十行;生疏者、有用者精读细研。所以,他至今仍能背诵许多书籍的重要原文,尤其是经典(儒学经典、医学经典)原文,更是了然于胸。他还积累了大量的读书卡片、笔记,据不完全统计大约有十万张以上的卡片,一千多万字的笔记,成为研究中医药的宝贵资料和财富。
(二)师传承授入门径 刻意创新登堂室
张志远少时学医,得到父辈及老师的指点,要求先理解中医基本概念,继而掌握基础理论,然后诵读脉法、汤头歌诀等;再修临床课,始习外科、儿科,继承了父辈外、儿科经验,又转向内、妇科,尤长于妇科。他既善于在临证中观察前辈们的诊疗模式,又善于思考和总结,认为只有在前人经验的基础上,日新其用,开辟新路,中医才有生命力。因此,不仅要继承家学,且不断发展,诸如对妇科不孕证等疑难病的辨治,总结出“妇科十治”。对各家学说的研究也主张思想革新。
中医学术,博大精深,学习中医有规律可循。中医历数千年仍存者,乃其基本理论及可靠的治病方法和疗效。自《内经》以来,基本理论之模式不变,而防治疾病的方法却代有发展。这就要求初学者先掌握基本理论,澄清源流,了解中医学术发展规律,开启思路。还可根据需要,不失时机地挖出治病法宝,丰富学识、经验。但是,临床实践也尤为重要。通过临床,一可以加深对中医学的理解;二可以验证所学正确与否;三可以发现前人的片面与不足,提出问题;四可以找出解决问题的方法、途径。如此,则前人的理论与经验就能得以发展,临床疗效就能不断提高。如自制“崩漏丹”,就是集众家之长,又结合实践的产物,治疗崩漏有突出疗效。
(三)勤求古训出新知 博采众方寻妙方
张志远于中医经典中下苦功,特别是在师长们的熏陶下,对《伤寒杂病论》喜爱有加,至今钻研不辍,其根据前辈们的用药经验结合自己体会而总结的经方“十八罗汉”“四大天王”等用药特色,认识药物透彻,应用药物准确,能大大提高临床疗效。每当他把这些体会、心得传授给学生们时,都深受大家的喜爱和好评。
张志远于经典之外,更是广搜博采,举凡民间单验秘方、名家经验效方、各种各类书籍所载药方,甚至僧人、道士、武士等等所藏之方,均是学习记录的对象,至今搜集了大量的效验秘方,经过亲自验证后常常用之于临床而收佳效,他还毫无保留、不辞辛苦地将这些资料整理成篇,出版传世,利益大众。
(四)他山之石可攻玉 现代医学须熟知
张志远强调,无论中医、西医,皆各有长短,善为医者,应巧于取长补短,而不可立门户之见。他自五十年代即注重学习西医,不仅熟练掌握其基本知识,而且能用其长,灵活地将客观化验检查结果与中医诊治相结合,弥补了中医过于抽象,或“无证可辨”时的不足。如对肝病的辨治,常参考化验结果,及时修订治疗方案,取得满意效果;对心脏疾患,亦参照心电图等的提示,分别病情,投予经验方药,往往收效更捷。当然,他也非唯“客观指标”论者,更反对中医西化,因二者是两种理论体系,如西医的“炎症”不能等同于中医热证;西医注重局部、“标”的治疗,中医则相反。其关键:以现代医学检测做参考,辨治不离中医理、法、方、药。
二、学术经验举要
(一)倡论“医易相关”说
张志远认为,《周易》乃“群经之首”,其对中医学的形成和发展的影响重大。
《周易》虽无阴阳二字,但其认识自然、分析事物的“两点论”却很科学。其中乾、坤乃阴阳之肇基。因此,一部《周易》所体现的主题就是阴阳变化规律,为《内经》的阴阳学说奠定了基础。《内经》有关阴阳的特性、阴阳的关系及其变化,以至对自然的认识,无不与《周易》相通。特别是易学“两点论”的思维方法,框定了中医思维模式,如其中的上下、内外、出入、进退、损益、吉凶、否泰、存亡等分析事物变化发展的方式,开启了古医家之悟门。
如《周易》乾卦九五之“本乎天者亲上,本乎地者亲下”,即为《素问·阴阳应象大论》“其高者因而越之”“在下者引而竭之”的滥觞;后世张元素的药物分类、李杲的升阳举陷方剂、张仲景的承气汤,以及吴瑭之温病三焦治疗大法,均沿用了“上下”互相对待关系的理论。
《周易》之卦变不离“盈亏”,每卦都有“—”(阳)、“--”(阴)组合的不同,从其阳与阴的变化,可知其损益。鉴于此,《内经》即有“病发而有余,本而标之,先治其本,后治其标;病发而不足,标而本之,先治其标,后治其本”,形成了中医补虚泻实之治则,从而指导了中药的分类遣用,或攻邪,或扶正,用于治病,以求“阴平阳秘”。
其它如“内外”“水火”“刚柔”“动静”等注入医学中,对中医理、法、方、药均产生了深刻影响。在易学思维模式中诞生的阴阳、表里、寒热、虚实之八纲辨证,宣通、补泻、轻重、滑涩、燥湿之十剂,充分体现了“医得易之用”的观点。中医史上“贵阳抑阴”观的出现,亦是《周易》中“天尊”“大哉乾元”肇其端。
(二)剖析流派 研讨学说
张志远认为研究医家的正确方法应是考证人物、辨析学术渊源、提炼学术思想并举,以便全面掌握。对每位医家,应按其师承、私淑关系、学术倾向、临证特点划分流派,归于系统;同时,也不拘于流派,而应突出医家各自的特点,否则,就会以偏概全。如叶桂的胃阴学说、久病入络说,即属温病学范畴之外的贡献。
探讨各家学说应注意补偏救弊,对医家评析应平正通达。每位医家都有自己的学术渊源、学术背景,因而,其主张自各有别;对医学的贡献突出在某一方面,不可能面面俱到。这就要求学者善于把握各家之长,综合为一体,以便获得较为系统、完善的学说。所以,后人不能以某位前贤倾向于某种观点而非之。实际上,他们强调某种理论的重要性,并非轻视其它理论,如刘完素主火热病机学说,但他必不会以苦寒药来治寒证;李杲倡脾胃论,但他也不会以升柴来治火逆。当然,古代医家都有长有短,如张从正主张攻邪已病,对正气不足之治显属缺憾;赵献可善补命门水火,于其它脏腑则重视不够等等。此外,研究者亦不要拘于前人或他人之定论,而应仔细考察,以免认识片面。如叶桂善养胃阴,但其对胃阳不足的调治,知者甚少。叶氏既重胃阴,亦重胃阳,对治胃阳虚之证有丰富经验,如胃中无火的食谷不化,主用辛甘温煦,鼓舞胃阳,常少加附子以理胃阳,且颇具匠心地用粳米理胃阴,以得通补两和阴阳之妙。叶氏还将胃阳与脾阳作了明确区分,胃阳受伤属腑病,应以通为补;脾阳不足,可用升柴顺其性以补之。
张志远对医家的生平、著作进行了严格考证,填补了不少空白;对医家学术的辨析与验证,亦多精辟之论。如“成无己学术思想发微”“丹溪相火论评析”“论景岳阴阳观”“张仲景《伤寒杂病论》考析”“吴瑭生平史略”“温病学派大师叶桂”“张锡纯用石膏”等论文,均是其悉心研究成果。尤其强调临床实践乃研究各家学说不可或缺的途径。因前人的理论、经验均来自实践,只有在实践中才能理解、运用,并判断其正确与否。
学习河间学派,重点掌握:第一,将外感病机列为重点,从剖析《素问·玄机原病式》入手,研究该学派对《素问·至真要大论》病机十九条精神实质的认识。注意领会“六气都从火化”(叶桂《临证指南医案》木乘土“芮案”)及“诸涩枯涸,干劲皴揭,皆属于燥”等原文的涵义。这些论述是刘完素补充《内经》遗缺的一大贡献。同时注意学习用运气学说来研究疾病的发生发展及四时用药规律。第二,要了解“病之一物非人身素有”,若欲解除病邪,使人体得安,当首先攻邪。第三,要明白内在相火在纵欲、酗酒、膏粱厚味的激发下,最易妄动,一旦妄动,便会耗伤阴精,损及津血,导致阴虚阳亢,产生阳有余阴不足的病理现象。要结合摄生学,加深理解物极必反、过则为害的养生道理。第四,寒凉直折,滋阴润养,为标本兼治,是丹溪运用河间学说广开滋阴降火门路的重大发展。大补阴丸一方,属血肉有情之品,是壮水之主以制阳光的有效方药。
易州学派和河间学派一样,也是受特殊环境的影响而逐渐形成的。探讨这一学派的学术思想,第一,要了解该学派注重“运气不齐,古今异轨”观念,提倡从实际出发,化古为新,批评按图索骥、刻舟求剑的继承方法。第二,要了解该学派因受《中藏经》《金匮要略》《千金方》《小儿药证直诀》的启发,以脏腑为核心,侧重人体内部病理机制的研究。并在《内经》“土生万物”理论的启发下,创立了脾胃学说。第三,应明确脾胃、元气、阴火三者之间相互依赖、相互制约的关系。如元气的营养和补充,来源于脾胃,脾胃盛衰可决定元气的消长,元气强弱又主宰着阴火的起伏。三者之中,脾胃发挥关键作用。在了解三者关系的基础上去理解和掌握“内伤脾胃,百病由生”学说。第四,要了解“药物归经”论是起源于《内经》“嗜欲不同,各有所通”(《素问·六书藏象论》)、“五味各走其所喜”(《灵枢·五味篇》)的理论,知道张洁古、李东垣的特点即为补中益气、升阳举陷;掌握常规药谱,如凡头痛皆用川芎,随加引经药,太阳加蔓荆子,阳明加白芷,少阳加柴胡,太阴加苍术,少阴加细辛,厥阴加吴茱萸。
(三)各家学说 实践升华
张志远认为东垣脾胃论有其要点,即脾胃为水谷精微化生之源,气是根本;中州土衰元气上趋,则阴火上升。东垣从师于元素之门,在张氏脏腑病机学说的启迪下,强调内科杂病的形成,多来自内伤,人赖元阳之气以生,此阳气须并于脾胃;人赖地阴之气以长,此阴气要化于脾胃;人赖阴精之奉以寿,此阴精必源于脾胃;人赖营气之充以养,此营气则统于脾胃;一旦脾胃功能失职,则身体所需的阳气、阴气、阴精、营气等重要物质,即会受到损害,发生疾病。在李氏全部著述中,首先指出的为“热中”之变。张志远认为,此证“皆以饮食失节、劳役所伤”,为“中气不足当补之证”,虽然有发热现象,也不属实的范围,他依据自己经验,提醒人们若“认作外感风寒有余之病,重泻其表,使营卫之气外绝,其死只在旬日之间”,千万不要犯医疗错误。所以清代末年扬州叶子雨云,大师扶危救困,“生平得意,莫如补中益气。”(《金匮要略阙疑》)应作如是观。李东垣认为脾胃损伤之因,约有三个方面,一是饮食因素,二是劳动过度,三是精神刺激,喜、怒、悲、忧、恐能资助“相火”,火胜则乘土位,燔熏中州,无论何因,都能削弱对元气的物质供应,或直接灼散其体。强调元气为人身之本,脾胃乃化生之源、似雾露之溉,若脾胃之气既伤,无以宜五谷味,熏肤、充身泽毛,行雾露之溉,内而五藏六腑、十二经络,外则四肢九窍,筋、骨、皮、肉、血、脉皆弱,“元气不能充,此诸病之所由生也。”张志远认为,凡脾胃亏损,临证要验证“阴火”之说,运用东垣理、法、方、药;由喻昌“大气论”了解气虚下陷是否“热中”的现象,试用张锡纯升陷汤。张志远不仅理论上有建树,而且始终重视临床,善于师法古人而勇于创新。尤其对妇科有独到经验,内科证治亦多体会,如学习喻昌“大气论”及张锡纯“升陷汤”法,自拟“通阳解痹升气化痰蠲饮汤”(黄芪、肉桂、苍术、茯苓、薤白、柴胡、升麻),用治大气不足、痰饮凝集之胸闷下泻,疗效显著。其他如在治疗冠心病、高血压、肾炎、尿毒症等方面均有特长;还在临床实践中体会到,张介宾将六味地黄丸去掉三泻为纸上谈兵,不足为训,如此之类,皆足资后学借鉴。
(四)临床验案举例
张志远立足临床实践七十载,重视析理,对中医理法方药造诣颇深,长于内科、妇科疾病的调治,治疗崩漏证,重视助益冲任二脉,喜用补气、凉血,慎投炭类止血药物;创制的名方香姜红糖散,简便精当,用治痛泄,效果可靠;对顽固性头痛,多以川芎为君,每剂常用到25g;以时间辨证法则,定时用药论治头痛的经验,尤为精妙。
定时用药治头痛案赵某,女,37岁。
初诊:1958年11月23日。
病史:患者感冒后遗有头痛,经药物、针灸、封闭、放血等多种疗法调治两年余,毫无效果,于1958年冬远道前来求诊。
主诉:头痛,巅顶部尤甚,每次发作均在下午18:00左右,开始稍有恶心,至21:00痛势加剧,严重时如同刀劈,抱头卧床翻滚不已,疼痛难忍有欲自尽之念。
诊查:舌质黯,苔薄白,脉沉细。
辨证:寒湿侵袭,久病入络。
治法:散寒除湿,通络止痛。
处方:川芎18g,羌活10g,薄荷3g,防风9g,白芷6g,桃仁9g,辛夷6g,蜈蚣1条,乌梢蛇6g。
二诊:上方水煎服。连服3剂,如石投水。不仅无效,反增口干。进退维谷之际,受及门马君提示,以脉推证,按阴盛寒阻的厥阴头痛论治。
处方:高丽参9g(冲),吴茱萸15g,生姜50g,大枣10枚。
三诊:吴茱萸汤原方水煎服每日1剂于17:00和20:00前分2次服用。用药10剂,病人来告,效果明显,头痛锐减,发作持续时间缩短,痛疼部位也局限在百会穴周围。嘱病人守前方继续服用,改为隔日1剂,约进40剂,终于彻底治愈。
按语:《黄帝内经》强调治病应“先知日之寒温,月之盛衰,以候气之浮沉而调于身”。这种“天人合一”的时间医学观念,以探索人体与外界的协调统一为重点,采取时间医学辨证手段来调整机体的阴阳平衡。该病人头痛发于黄昏之后,性质似属阳气亏虚,入夜阴盛寒邪陡起,病之寒与外界之寒相并,阳为阴湮,冻土加霜,阴寒浊气上冲,病情势必加重。12:00-24:00进入阴时,特别18:00之后为阴中之阴时,一束爝火置于冰天雪地之中,阴盛损阳,虚上加虚,对阳虚患者极为不利。只有创造条件助阳驱寒,才有可能止痛取效。考虑患者久病不愈,常规方药均曾试用,川芎茶调散、通窍活血汤无效,证明可能不是单纯瘀血停滞或风邪郁内所致。病情夜剧,脉沉,似属阴寒浊气上逆,而温里壮阳、散寒降浊治头痛的方剂,以吴茱萸汤为首选,同时受张仲景当归四逆汤凡“内有久寒者,加吴茱萸、生姜”的启迪,运用吴茱萸汤加重吴茱萸、生姜剂量,定时用药才得良效。
定时用药治头痛一案体现了张志远辨证施治的丰富经验和灵活性。感冒后巅顶部头痛,一般来说属太阳经或厥阴经。初拟散风通络,祛太阳经脉风寒之邪治之,未见效果。从前法治疗罔效,另辟蹊径考虑,认为午后18:00发作至21:00加剧,此为阴盛寒阻于厥阴所致,遂以大剂吴茱萸汤投之,并改变早晚服药方法,于发作时连服2次,果然收到明显效果。此例患者连进药40剂,彻底治愈。可见既要借鉴前人经验,又要具体分析,灵活掌握,才能推陈出新,取得良好效果。
(本稿由中医学院刘桂荣教授提供)

